石门合拢的巨响，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盖被死死砸下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没了林缺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在那最后一瞬，他透过石门缝隙，看到了孟执事那张脸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惊慌。
甚至……
带着一丝狂喜的笑意。
那笑意，比深渊还要寒冷。
为什么？
林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手中的罚单残片，正贴着心口，滚烫得如同烙铁。
那是灵魂印记所在之处。
“给我开！”
怒吼声在狭窄的石室内回荡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那半截泛黄的纸张。
红色的墨迹与金色的符文再次碰撞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共鸣。
是引爆。
轰隆！
整个矿洞剧烈摇晃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砸在林缺的肩膀上，生疼。
石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孟执事身上爆发出来。
原来，孟执事早已在密室四周布下了结界。
他一直在等林缺触发机关。
他想独占这个秘密。
现在，林缺强行开启了石门，触发了矿洞的自我防御机制。
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。
将孟执事挡在了外面。
而林缺，则借着这股推力，冲进了石门之内。
黑暗吞噬了他。
他在坠落。
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。
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，尤其是胸口。
那里，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烧毁经脉。
烧毁骨骼。
烧毁一切属于“青云宗外门弟子”的身份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。
也许是十年。
林缺醒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身体里。
首先感觉到的，是冷。
刺骨的冷。
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。
其次是味道。
潮湿。
发霉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缺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洞穴。
头顶上方，隐约透下一缕微弱的月光。
那是石门留下的缝隙。
也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他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半截罚单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黑色的纹路。
从心口开始，蜿蜒向上，爬上了脖颈，最后消失在鬓角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又像是……
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林缺抬起手，摸了摸那道纹路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粗糙、冰冷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。
这不是伤疤。
这是烙印。
“损毁公物罚单（编号9527）。”
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这张罚单，第一章刚盖下红印时，他是耻辱。
第二章被撕下一角换入黑市时，他是筹码。
第三章在黑市流通中被抵押时，他是交易品。
第四章作为凭证进入地下矿脉时，他是钥匙。
第五章背面显现出隐藏的阵法纹路时，他是谜题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它彻底化为灰烬，释放出其中封存的力量。
他成了怪物。
不。
他成了自由人。
林缺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，但很快便稳住了重心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洞壁上，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。
这些晶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，照亮了洞穴的一角。
而在洞穴中央，摆放着一张石桌。
石桌上，放着一枚令牌。
黑色的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：
“鬼”。
林缺走过去。
拿起那枚令牌。
入手沉重。
冰凉。
这就是通往黑暗世界的钥匙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如果不马上利用罚单的价值，他会被立刻扔进乱葬岗喂妖兽。
但现在，他连“被扔进乱葬岗”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因为他的学籍已经被剥夺。
因为他已经沦为贱籍。
因为他……
死了。
至少，在青云宗的记录里，那个叫林缺的外门弟子，已经死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缺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那双眼睛，浑浊、狡黠，带着老鼠般的警惕。
老鬼。
黑市的中间人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老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，脸上满是皱纹，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但他的动作却异常敏捷。
快得像一阵风。
“孟执事没杀你？”
老鬼凑近了些，嗅了嗅空气。
“他身上有禁术的味道。那种味道，我闻过很多次。每次闻到，都意味着有人要消失。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黑色令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