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开始的半个时辰内，演武场大门前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将至，闷热裹挟着血腥味，在青石板上发酵。
邹离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不稳定的波动。
那是灵力反噬后的余烬，也是肉身强行突破瓶颈留下的裂痕。
“下一个，邹离。”
尹执事的声音冷硬，像一块冰砸进热水里。
他坐在高台之上，青色长袍一尘不染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借口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将邹离赶出青云宗，或者更糟——就地格杀的借口。
邹离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执事，规则第三条：‘凡通过测灵试炼者，皆可入内门大比候选序列’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通过了。虽然……有些意外。”
尹执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意外？
那块测灵石碎成了渣。
按照宗门律法，测灵石碎裂属于严重违规，需立即驱逐并扣除所有积分。
但这块石头，不是普通的测灵石。
它是邹离用半块青纹测灵石的残片，配合他自毁经脉换来的时间，强行催动产生的异变。
残片早已化为粉末，随风散去。
但在邹离的丹田深处，那个不可逆的印记还在跳动。
它像一个黑洞，吞噬了所有常规的灵力反馈。
现在的邹离，在任何人眼里，都是一个废人。
一个失去了对灵气感知能力的凡人。
“邹离。”
尹执事站起身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“你可知，测灵石碎裂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你的灵力失控，意味着你已无法控制体内的能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这意味着，你不再是修士，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源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赵师兄站在侧后方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他早就知道邹离会走投无路。
失去灵力感知，等于在修行界判了死刑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能证明，自己并没有废。
但怎么证明？
常规测试需要感应灵气。
而邹离现在，连一丝灵气都抓不住。
“执事说笑了。”
邹离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沉重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若我真是危险源，为何我还站在这里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身后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。
那是宗门荣耀的象征，千年玄铁碑。
坚硬无比，非金丹期不可撼动分毫。
“我要参加大比。”
邹离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按照规矩，只要我能展示‘力量’，无论来源如何，都有资格参赛。”
尹执事眯起眼睛。
力量？
一个废人，有什么力量？
“好。”
尹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既然你想展示，那就展示给所有人看。”
“若你能一拳轰碎这块玄铁碑，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参赛。”
“若不能……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你就永远留在这外门，做一辈子的杂役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。
邹离看着那块玄铁碑。
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那是防御阵法的核心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不仅是石头，更是铜墙铁壁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，解释是无用的。
在这个讲究结果的世界里，过程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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