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像浸透了水的棉絮,死死堵住崔七的口鼻。
侧殿的牢门紧闭。
执事的手劲很大,指节泛白,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。
崔七没挣扎。
他只是垂着眼,盯着地面青石板上的一道裂缝。
那道裂缝很细,却深不见底。
就像他此刻的处境。
“闵长老说了,给你半柱香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执事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,更多的是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半柱香后,若不能想出个合理的解释,或者交出‘作弊’的证据,修为废去,逐出宗门。”
崔七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块裂开的测灵石·残片,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彻底消失,只余灰烬。
但它留下的印记,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也刻在了这头铁背熊的尸体上。
风穿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像是在哭泣,又像是在嘲笑。
崔七闭上眼睛。
等待着风暴的到来。
而在大殿之外,苏婉站在雨中。
她看着紧闭的大门,久久没有移动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。
像泪,又不是泪。
她的手中,紧紧攥着那块令牌。
令牌上的红色私印,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鲜艳。
像一只血红的眼睛。
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***
时间滴答作响。
不是钟表的声音。
是心跳。
崔七的心跳很慢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在脑海中回放那个画面。
测灵石碎裂的瞬间。
那些细微的灵力共振。
还有,那幅突然涌入脑海的地图。
青云宗地下祭坛。
入口在何处?
他记得很清楚。
就在大殿正下方三尺处。
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,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的符文。
那个符文,和他袖中残留的浊气频率完全一致。
只有拥有相同频率浊气的人,才能通过。
但屏障正在吸收生命力。
每过一秒,他的体温就下降一分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冰凉刺骨。
“半个时辰到了。”
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,门开了。
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腐烂的味道。
像是无数具尸体在潮湿的地窖里发酵了百年。
崔七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,但他站得很直。
两名执事一左一右,架起他的手臂。
他们想把他拖出去。
崔七没有反抗。
但他也没有走向大门。
而是转向了侧面的一堵墙。
那是一面普通的青砖墙,长满青苔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执事愣了一下。
崔七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墙上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他体内那股被压抑的浊气,猛地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杂质。
是废弃的药渣混合着血液提炼出的毒素。
也是他为了掩盖真相,强行灌入经脉的代价。
墙壁震动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,翻了个身。
“住手!”
执事大惊失色。
想要推开他。
但崔七的身体像是一块石头,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平静。
盯着墙缝里那一抹微弱的灰色光芒。
那是‘裂开的测灵石·残片’最后一点余温。
虽然它已经化为灰烬,但它的意志还在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