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废墟梁柱间回荡,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邹离坐在“丙七号”测灵石的残骸旁,指尖摩挲着那块刻着“废”字的黑色石片。
石片粗糙、冰冷,边缘锋利如刀,割破了他的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这血珠没有滴落,而是被石片贪婪地吸了进去,瞬间消失无踪。
薛崇站在三步之外,玄色长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指上的铁戒折射出冷光,那是执法权的象征,此刻却显得摇摇欲坠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邹离,又或者说,盯着邹离手中那块石头。
“你疯了。”薛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引爆它,你会死。”
邹离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,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。
“长老说,规则是绝对的。”他轻声反问,“既然测灵石已碎,我的成绩便为零。根据《外门考律》第七条,末位者若触发反向补偿条款,可获内门资格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但我若死了,谁来证明我是‘最后一名’?谁来享受这个‘补偿’?”
薛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。
邹离不是在作弊,他是在利用规则的漏洞,将自己变成规则的载体。
只要邹离还活着,哪怕是一口气,他就是那个“零分”。
而薛崇,作为监考长老,必须维护规则的尊严。
如果他现在杀了邹离,就等于承认规则可以被暴力篡改。
那意味着青云宗百年来建立的公正基石,在这一刻崩塌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成绩?”薛崇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掩盖内心的恐惧,“赵家的杀手已经破开结界。长老团要求立即处决你们两个共犯。你只是弃子。”
邹离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然后,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弃子?”
他举起手中的“丙七号”,对着正午的阳光。
黑色的石片中,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,像是有生命的心脏在跳动。
“长老,您不记得了吗?”
邹离的声音轻柔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薛崇最隐秘的伤疤。
“在初代宗主献祭的记忆里,那个抱着婴儿的人,长得和我一模一样。”
薛崇的身体僵住了。
袖口渗出的冷汗,顺着手臂滑落,滴在干燥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嘶响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,“那是幻象……是古神的蛊惑……”
“是吗?”邹离凑近了一步,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“那为什么,这块废石会读取您的生命力?为什么您的心跳,和石头的频率,越来越同步?”
薛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柱。
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正在从内部撕扯他的灵魂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邹离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悲凉的平静。
“我要进禁书库。”他说,“我要找到解除血脉契约的方法。还有,我要您亲笔写下这份记录:邹离,因测灵石异常,触发末位补偿,准予晋级内门。”
薛崇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你做梦!长老团不会答应!”
“他们会答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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