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邹离已经站在了青云宗后山废弃的旧工坊前。
阳光被高耸的山壁切割成锋利的碎片,洒在斑驳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铁锈和霉变木料混合的腥气。
这里曾是宗门灵器锻造的核心区,如今却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,沉默地匍匐在阴影里。
邹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枚从测灵石残骸中抠下的黑色碎屑。
它冰冷、粗糙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震颤感。
那是“丙七号”石头崩解后的最后一丝余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工坊深处的阴影中传来。
邹离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无害的泉水。
“这位前辈,我是来拜访柳师傅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听说柳师傅的后人还留在这里整理旧档,我想……请教一些关于灵石材质的问题。”
阴影中走出三个人。
他们穿着赵家特有的暗纹劲装,腰间别着制式的短刀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,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他是赵家的管事,赵三。
赵虎被逐出宗门后,赵家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相反,他们借机清洗了所有可能泄露作弊证据的知情人。
而这座旧工坊,就是最后的防线。
“柳师傅?”赵三嗤笑一声,目光如毒蛇般舔舐着邹离的脸,“你是说那个瞎眼老头?他已经死了三年了。”
邹离微微歪头,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“是吗?那真是遗憾。”
他语气中的惋惜真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“不过,我听说柳师傅留下的图纸还在。我想看看,仅仅是看看。”
赵三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“邹师弟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”
他伸出食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现在的身份,可是‘末位淘汰’的幸存者。按照宗门规矩,外门弟子不得私闯禁地,更不得窥探长老机密。”
“尤其是,涉及测灵石核心构造的资料。”
邹离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警告。
这是赵家在立威。
他们在告诉所有人:即便赵虎倒台,赵家的手依然伸得很长。
“赵管事说得对。”
邹离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薛长老亲笔签署的羊皮纸文件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血墨迹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薛长老的亲笔批文,允许我查阅任何与‘丙七号’事故相关的档案,以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赵三愣了一下。
他接过文件,快速扫了一眼。
印章是真的。
字迹也是真的。
但当他抬头看向邹离时,眼中的轻蔑并未减少半分。
“薛长老确实签了字。”
赵三将文件扔回给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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