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石表面那抹灰光，并非灵力衰败的征兆，而是共振频率被强行剥离后的“空响”。
邹离指尖并未注入丝毫灵力，他只是用那枚刻着“废”字的残石碎片，轻轻抵住了感应核心的边缘。碎片上的粗糙纹理与测灵石光滑的表面摩擦，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嘶鸣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博弈。
他在利用测灵石内部灵子晶格的固有频率。当外界的干扰波——也就是他袖中碎片的震动——与晶体内部的驻波完全同相时，石头不会发光，只会“沉默”。
就像一个人屏住呼吸，心跳声会被无限放大，而外界的声音却仿佛被吞噬。
“丙七号”测灵石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内部结构承受不住瞬间应力平衡破坏时，发出的第一声哀鸣。
薛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台面。他看到了那道裂纹。
它很细，像是一根发丝在洁白的玉石上划过，若不仔细看，甚至会以为是阳光折射产生的错觉。但薛崇知道，那是裂痕。测灵石的核心感应区出现了物理性的损伤。
“邹离。”薛崇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邹离收回手，掌心中全是冷汗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有些无辜：“长老，弟子只是按规矩站立。是这石头……似乎有些敏感。”
“敏感？”薛崇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那枚象征执法权的铁戒，“外门考律第三条：严禁任何形式的灵力操控或外力干扰。若测灵石受损，监考者有权当场废除考生资格，并追究责任。”
他一步步走下高台，玄色长袍在烈日下翻飞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刚才触碰核心时，灵力波动为零。一个零值，怎么可能让一块九品测灵石出现裂纹？”薛崇停在邹离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除非，你不是在测试灵力，而是在攻击石头本身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虎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虽然灵力紊乱，但此刻的局势对他极为有利。如果邹离被判定为恶意破坏公物，不仅晋级无望，还要受罚。
柳烟站在记录台后，手中的笔尖微微颤抖。她看着邹离苍白的脸色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。她想开口提醒，想说那块石头可能本来就存在问题，但她不能。一旦她说出这句话，就等于承认监考长老失职，或者暗示有内鬼。
她的目光扫过薛崇紧握铁戒的手，又看向邹离那双看似柔弱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最终，她咬了咬牙，低下头，继续记录数据。
“我没有攻击石头。”邹离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石头会显示什么。难道‘无为’也是一种错误吗？”
“无为？”薛崇眉头紧锁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那道裂纹。裂纹从核心向外延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网状结构。这不是外力敲击造成的碎裂，更像是内部压力失衡导致的自爆前兆。
这种裂痕，通常只出现在长期过载使用的劣质测灵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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