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霍七已经站在了外门演武场的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香料的混合气息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最熟悉的味道,也是底层蝼蚁们苟延残喘的气息。
霍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左臂的经脉依然漆黑如墨,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盘踞在皮下。
那种灼烧感并没有因为距离昨晚的分身吞噬而减弱半分。
反而随着心跳的频率,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。
那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此刻田执事袖子里那枚真测灵石的重量。
也在计算自己左臂经脉受损后,还能承受多少倍的灵力反噬。
“霍七。”
一个慵懒且带着明显官腔的声音响起。
田执事坐在高台之上的太师椅里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玉骨折扇,扇骨上镶嵌的金线有些磨损,显示出主人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外门弟子的死活。
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霍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三年前,就是这张脸的主人,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霍家少主,如今落魄成了外门最底层的杂役。
田执事记得很清楚。
当年霍家倒台,霍父试图通过贿赂他,换取一线生机。
但他收了钱,却选择了灭口。
不是为了正义,而是为了利益。
霍家的旧敌愿意出更高的价码,买断这段往事。
所以,霍家必须死。
所有的证据,都必须指向霍家主动叛逃宗门,勾结魔道。
这样,霍家剩下的血脉,就永远抬不起头。
永远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在底层挣扎。
这才是规矩。
这就是青云宗维持稳定的秘密。
“你可知罪?”
田执事摇着扇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他身后的刑堂守卫齐刷刷地跪下,声音整齐划一。
“知罪。”
霍七回答得很简短。
没有颤抖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执事。
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或者一具尸体。
田执事皱了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眼神。
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。
比如十年前那场大火中,霍父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瞥。
同样冷漠,同样绝望,同样……不可饶恕。
“你打碎了测灵石,触犯了宗门铁律。”
田执事展开折扇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按规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但念在你初犯,且身有残疾,本座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碎玉求道》条款的副本。
这是一条百年前留下的古老规定。
若弟子在考核中故意损毁测灵石,且能证明其内有异常,可触发越级挑战权。
代价是,挑战者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通常是身体上的残缺,或者是灵魂的损伤。
田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早就知道霍七会这么做。
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这份陷阱。
所谓的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