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未散的露水。
霍七站在测灵台中央，左臂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手里攥着的，不再是完整的测灵石，而是一枚边缘粗糙、内部布满黑色裂纹的残片。
那是“碎玉求道”条款激活后的产物。
也是他今日立威的唯一筹码。
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外门弟子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。
田执事死了。
死在昨晚的刑堂。
死因是“违抗长老命令，私藏禁物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杀死田执事的，是霍七刚才当众宣读的那份从田执事袖中搜出的真账本。
以及那枚彻底崩解、化作粉末的青色测灵石。
证据确凿。
十年前那场作弊案的黑幕，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霍七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人群前排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雷虎。
外门执法队长，田执事生前最忠实的走狗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，腰间挂着制式长刀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二十多名执法弟子。
这些人眼神凶狠，手按刀柄，显然不是来听训话的，而是来动手的。
“霍七。”
雷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杀了田执事，虽然是因为他触犯宗门铁律，但你私自动用私刑，勾结赵长老，清洗同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剐在霍七脸上。
“按照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凡私斗致人死亡者，剥夺外门籍贯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“交出你的监察使令牌，跪下受罚。否则，格杀勿论。”
周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弟子都在看。
看这个刚刚掀翻天地的年轻人，会不会退缩。
霍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紧紧握着那枚残破的青色测灵石。
残片上的黑色纹路，此刻正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呼吸。
三年前，霍家灭门。
父亲临终前说：“石头碎了，路就通了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，他明白了。
这枚石头里，藏着当年所有参与作弊弟子的名单。
田执事想销毁它，赵长老想利用它，而现在，雷虎想抢走它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名单公开，外门半数以上的精英，都要掉脑袋。
霍七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冷漠。
“雷虎，你身上的衣服，是田执事上个月赏的吧？”
雷虎眉头一皱：“与你何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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