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城市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区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像某种倒计时，一下下敲击在柳青霜紧绷的神经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姜廷之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冷冽木质调的古龙水气息。
这种气味曾经让她感到安心，此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呼吸道钻进肺叶，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寒意。
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，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清晨湿冷的雾气透过玻璃渗进来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。
柳青霜站在家属休息区的长椅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鳄鱼皮手包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越过正在整理袖口的姜廷之，落在陈律师手中的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上。
那是一份崭新的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锋，等待着割开柳家的血肉。
「柳小姐，请签字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刻板而机械，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他将钢笔递过来，笔尖闪烁着冷光。
姜廷之站在一旁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。
他看着柳青霜，眼神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「青霜，别闹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磁性，试图抚平她眼底的戾气。
「你父亲现在还在昏迷，你需要冷静下来处理这些琐事。签了字，柳氏集团才能正常运转，你爸的手术费才不会断档。」
他在用父亲的安危做筹码。
柳青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她没有看那支笔，也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姜廷之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婚戒，铂金底座，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。
此刻，他的手指正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戒指。
一圈，两圈。
这是一个焦虑的动作。
柳青霜在心里冷笑。
姜廷之急了。
他知道审计风暴即将降临，知道柳建国昏迷前留下的那些账目漏洞足以让他万劫不复。
他需要柳青霜签字，需要这份协议生效，需要彻底切断柳家与柳建国的法律关联，从而合法地接手柳氏集团的控制权，并抹去所有涉嫌商业犯罪的证据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柳青霜还对他存有最后一丝温情，赌的是她不敢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。
但柳青霜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依附于他的傻姑娘了。
她从手包的夹层中，缓缓抽出了那半张残片。
纸张泛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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