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隔绝了楼上宴会厅隐约传来的交响乐声。
孟晚晴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，右脚踝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她咬紧牙关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昂贵的丝绸礼服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阮承泽站在她身侧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，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指向晚上八点整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晚晴，你摔得并不难看，只是太晚了。”
孟晚晴没有看他，目光死死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的红光。
她在等那个号码。
纸条上的数字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座机号，备注只有两个字：救命。
刚才在楼梯间，那个神秘人递出纸条时，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，传递过来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那是氰化物的味道？还是某种特制的香水？孟晚晴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阮承泽的视线在那一刻变得锐利如刀，他在警惕，在审视，甚至……在兴奋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停在顶层。
门开了，是阮氏集团总裁办的专属书房。
这里没有外人，只有厚重的红木办公桌，和两把相对而立的皮椅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阮承泽示意她坐下。
孟晚晴扶着桌沿，艰难地挪到椅子上。她尽量不让受伤的脚承重，身体微微倾斜，依靠着桌面的支撑力保持平衡。
“茶？”阮承泽问。
“不用。”孟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不带一丝哭腔，只陈述事实，“我们直接谈。”
阮承泽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的迅速恢复感到意外。他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两杯威士忌，将其中一杯推到孟晚晴面前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。
“谈谈什么？”他坐回主位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“谈谈你为什么要逃跑？还是谈谈，你打算怎么面对孟建国的病情？”
孟晚晴端起酒杯，并没有喝，只是放在鼻尖轻嗅。酒精的辛辣味冲鼻而来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“谈谈《婚前财产放弃协议》。”她说。
阮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张纸已经碎了。”他说，“碎纸拼不回去，就像泼出去的水。晚晴，你现在的处境，连当一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棋子也有选择落子的权利。”孟晚晴抬起眼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如果我告诉董事会，这份协议的签署过程存在胁迫，且孟家的资金流向与阮氏集团的海外账户存在异常关联，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？”
阮承泽笑了。
那笑容优雅而残忍，像是看着一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，霓虹灯海如同流动的岩浆，吞噬着城市的黑暗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透过玻璃传来，显得有些遥远，“晚晴，你手里有什么？一张伪造的医疗报告？几段断章取义的录音？还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‘好心人’？”
孟晚晴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有人递纸条，他甚至可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。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”孟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我需要的是时间。给我二十四小时，我会让孟家董事会重新评估这份协议的有效性。否则，明天早上九点，我会带着所有的资料，去证监会举报阮氏集团涉嫌洗钱。”
这是她的底牌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阮承泽转过身，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。他没有点燃，只是夹在指间，轻轻摩挲着烟嘴。
“洗钱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晚晴，你知道‘洗钱’这两个字，在法庭上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牢狱之灾，意味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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