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，沉闷地滚过天枢学院的穹顶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静室内没有风，但钟离身上的衣摆却在微微颤动。
那不是风，是灵力失控前的征兆。
他站在那面漆黑的水镜前，瞳孔深处倒映着柳执事受贿的画面。
画面定格在顾家少年的腰间令牌上，那枚‘顾’字牌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看来，”老监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浑浊，“有些东西，比石牌更重要。”
钟离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证据，这是杀机。
如果让柳执事反应过来，自己必死无疑。
心魔拷问的规则是：若心神失守，道基崩塌；若识破幻象，则需承担反噬。
而此刻，水镜中的景象并非幻象，而是真实发生的记忆碎片。
这意味着，老监正早已知晓一切。
他在利用钟离的手，撕开这道遮羞布。
“钟离。”
柳执事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站在角落，手中的玉尺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青色法袍下摆沾上了地上的石屑，那是末名石牌彻底粉碎后的残留物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柳执事问道，语气中带着试探和威胁。
钟离缓缓睁开眼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入了水镜的倒影之中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，试图将他的灵魂撕裂。
这是心魔具象化的攻击。
而在钟离的眼中，那些攻击化作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。
有嘲笑他的同门，有冷漠的师长，还有……柳执事那张挂着轻蔑冷笑的脸。
“违规者，当诛。”
那个由心魔化作的柳执事，手持玉尺，一步步逼近。
它的声音尖刻，引用着学院最严苛的铁律。
“末名者不得妄动。”
“触犯禁忌，灵根当废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重锤，砸在钟离的天灵盖上。
钟离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灵根已经被标记为‘逆骨’，此刻承受的心魔冲击，比常人剧烈十倍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，不仅挑战资格取消，连这条命都会留在这里。
因为老监正说过：若不能通过，后果自负。
而所谓的后果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闭嘴。”
钟离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。
这不是防御，而是反击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抵御心魔，而是引爆它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真正的柳执事惊呼出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似乎意识到了钟离的计划。
如果钟离在心魔拷问中主动引爆灵力，那么水镜中的真相将会随着灵力的震荡，扩散到整个考核大殿。
到时候，不仅是他，就连老监正也无法掩盖这一切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钟离淡淡地说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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