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,还未敲响。
断魂崖下的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温七站在内院入口的台阶下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木牌碎片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是他自断一指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这块“废牌”变成“凭证”的证明。
周围很静。
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。
施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青色执事服的下摆纹丝不动。
那只握着铁笔的手,垂在身侧,指节泛白。
温七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温七低声问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施严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袖口处绣着一道金色的云纹。
那是内院长老的身份象征。
金线在晨雾中泛着冷光。
施严的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在请示。
向那些躲在迷雾深处的眼睛请示。
温七握紧了木牌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。
木牌上的裂纹正在微微颤动。
那行【临时凭证·已激活】的字样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红光。
这红光并不耀眼。
但在死寂的清晨,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,都牵动着周围空气的流动。
远处的赵虎缩在人群末尾,脸色苍白。
他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块备用的木牌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知道自己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温七刚才那一手,太狠了。
用血祭牌,卡住阵法漏洞,逼施严放手。
这种手段,不是外门弟子该会的。
也不是资质平庸的人能做到的。
柳眉站在更远的地方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她的目光不敢落在温七身上,却又忍不住余光瞥去。
她希望温七能赢。
但她更害怕温七会输。
一旦输了,就是死。
宗门铁律,不可违逆。
违规者,格杀勿论。
温七是赌对了。
但赌局还没结束。
施严终于放下了整理袖口的手。
他转过身,面向内院深处。
背影僵硬,像一尊石雕。
“进去吧。”
施严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温七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立刻迈步。
直觉告诉他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施严让他进,不是为了放行。
是为了引他入瓮。
“为什么?”
温七问。
施严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规矩变了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咒语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内院入口处的禁制光幕,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平滑如镜的水蓝色光壁,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就像石子投入湖面。
涟漪扩散的速度很快。
眨眼间,就覆盖了整个入口。
温七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从木牌碎片上传来的灼热感,突然变得强烈起来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召唤他。
或者,在排斥他。
“别动!”
施严厉声喝道。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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