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耳膜上震颤。
那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口生锈的铁棺被缓缓合上。
余七站在黑镜密室外的甬道里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高温蒸腾成白雾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小指不见了。
断口处没有流血。
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，像是被某种极寒或极热的事物瞬间熔断。
剧痛并没有立刻袭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。
仿佛那根手指并不属于他，而是被强行从灵魂中剥离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一个优雅的声音在甬道尽头响起。
韩执事背对着他，正用那块洁白的丝帕，轻轻擦拭着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冷漠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余七重复了一遍老扫地僧的话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韩执事停下动作。
侧过头，眼神如冰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”
他轻笑一声。
“你只是在履行‘末位者禁入令’的最后一步。”
韩执事抬起手，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上刻着一块铭牌。
【末位者禁入令】。
六个字，狰狞如鬼爪。
第一章，余七砸碎木牌，鲜血溅在铭牌上，触发警报。
第二章，韩执事擦拭血迹，试图驱逐。
第三章，余七强行踏入，墨迹蔓延。
第四章，灵犬低鸣，警告升级。
第五章，符文反转，锁定生效。
第六章，铭牌崩裂，通道开启。
而现在。
铭牌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露出后面隐藏的古老通道入口。
规则失效了。
但代价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韩执事说完这句话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最后消失在甬道的拐角。
余七盯着那个背影。
直到彻底看不见。
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手中的半截木牌上。
那是他身份的象征，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木牌边缘粗糙，断裂的茬口锋利如刀。
他将木牌紧紧握在掌心。
刺痛传来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体内那股吞噬而来的知识，正在疯狂躁动。
像是无数条毒蛇，在他的经脉中游走。
灼烧。
撕裂。
余七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时间去适应这股力量。
因为阴影中，已经走出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。
面容清秀，眼神圆滑。
是赵师兄。
但他现在的样子，不对劲。
他的瞳孔涣散，没有任何高光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僵硬。
关节处连接着几根细若游丝的银线，银线的另一端，延伸进黑暗的深处。
傀儡。
韩执事派出的“清洁工”。
赵师兄抬起手，手中握着一柄长剑。
剑身漆黑，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机械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的声响。
余七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灵力回路开始紊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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