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霉味，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湿棉絮，死死堵在余七的口鼻间。
他站在藏书阁底层入口前。
面前是一块黑铁铭牌，上面刻着六个古篆大字：末位者禁入令。
这牌子在之前的五次冲击中，已经发生了三次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第一次，它沾上了他的血，警报狂鸣；第二次，韩执事用丝帕擦去血迹，试图用规矩将他驱逐；第三次，他强行踏入门槛，墨迹顺着脚印蔓延，证明“在场”；第四次，守阁灵犬嗅到血腥，铭牌低鸣警告；第五次，禁制符文反转，从“禁止”变成了“锁定”。
而现在，是第六次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铭牌表面那些原本幽蓝色的符文，此刻正像融化的蜡油一样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。
它们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唤醒。
余七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空空如也，没有断指，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有掌心紧紧攥着那半块碎裂的身份木牌。
木牌的茬口粗糙，割得掌心生疼，渗出的血丝早已干涸，变成褐色的痂。
这是钥匙。
也是祭品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是在敲骨。
余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韩执事。
那个穿着青色长袍，手里永远拿着一块洁白丝帕的男人。
韩执事走到余七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打扰余七的动作，又能随时出手制止。
这是一种优雅的傲慢。
“这里的每一本书，都浸透了前人的心血。”韩执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惋惜，“一旦底层的封印解开，那些沉睡百年的怨气会瞬间爆发。你不是来读书的，你是来送死的。”
余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铭牌中央的一个凹槽上。
那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上一任“末位者”留下的印记。
或者说，是上一个试图打破规矩的人，死在这里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余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人是活的。”
说完，他将手中的碎木牌，狠狠按进了那个凹槽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精密机括咬合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整个藏书阁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，而是一种高频的颤栗。
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铭牌上的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，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韩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丝帕飘落在地。
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。
但仅仅是一瞬。
下一秒，他的嘴角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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