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青阳宗演武场的雾气还挂在断碑的残角上。
汪林七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干涸的血痂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末名铜牌的碎片,此刻正嵌在他的皮肉之下。
它不再是一块金属,而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能看见“死穴”的眼睛。
周围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暴雨前的低压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外门大比的预选即将开始。
这是宋清掌控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通过预选,就能进入内门选拔的核心圈层;一旦落选,将被贬入杂役峰,永无翻身之日。
对于末名弟子来说,这不是比赛,是筛选垃圾的程序。
汪林七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来自古井的怨念之力。
它在血管里流淌,冰冷、粘稠,带着无数冤魂的低语。
他需要隐藏这股力量。
至少,在宋清亲自出手之前。
“汪林七。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赵铁站在三步之外,执法堂的制服被汗水浸透,脸色铁青。
他没有看汪林七的眼睛,而是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“宋师兄点名要你。”
汪林七睁开眼,沙哑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在哪?”
“东角台。”
赵铁说完,转身就走,脚步急促,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沾染晦气。
汪林七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那是末名铜牌在共鸣。
它在渴望鲜血,渴望打破这该死的排名规则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要把这把刀,藏在最不起眼的鞘里。
东角台的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
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。
末名弟子挑战首席弟子的亲信,这在青阳宗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。
或者说,从未有人敢这么做。
人群中央,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宋清的心腹,王虎。
他身材魁梧,浑身肌肉隆起,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玄铁重剑。
他是外门前十的常客,也是宋清用来维持秩序的工具。
另一个,则是宋清本人。
他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的翡翠扳指。
那枚旧的,已经在昨晚崩裂了。
宋清穿着一身云纹锦袍,面容俊美,眼神却如寒冰般刺骨。
看到汪林七走近,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来得倒快。”
宋清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我就知道,你这种蝼蚁,除了挣扎,别无选择。”
汪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到场中,站定。
距离王虎,十步。
王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子,听说你想赢?”
他举起重剑,剑尖指向地面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轰!
地面震颤,尘土飞扬。
王虎的速度极快,玄铁重剑裹挟着劲风,直劈汪林七的天灵盖。
这一击,用了七成力。
足以开山碎石。
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他们都知道,汪林七只是个末名废物,根本接不住这一剑。
要么死,要么残。
汪林七站在原地,没有躲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世界在这一刻变慢了。
风声、雨声、心跳声,全部退去。
只剩下眼前那道致命的剑光。
以及,剑光之后,那个隐藏的“点”。
末名铜牌在指尖发烫。
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食指蔓延而出,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在他的视野里,王虎的身体变成了一张透明的网。
经脉、骨骼、灵力流动的路径,清晰可见。
而在王虎右肩下方三寸处,有一个黑色的漩涡。
那是他功法运转时的唯一破绽。
也是他这一剑最大的弱点。
如果击中那里,剑势必乱。
汪林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拔剑,因为他还是一把无名之辈,没有资格使用宗门配发的兵器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并拢,轻轻一点。
目标:王虎右肩下三寸。
时间,定格在一息之间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像是针刺入腐烂的木头。
王虎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手中的玄铁重剑,突然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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