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。
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布，死死捂在外门广场的边缘。
廖尘靠在阴影处的石柱后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层。
那里没有玉牌，只有一层干涸的、发黑的粉末。
那是末位牌的残骸。
柳长歌吐出的血沫混合着药渣，最后剩下的这点残渣，是他唯一的眼睛。
他听不见雨声。
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但他能闻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——迷魂香。
这是赵管事惯用的手段，用来掩盖劣质灵石变质时的腥臭味。
今天必须拿到那个位置。
因为赵管事私吞丹药的账本副本，就藏在心腹长老李无咎的密室里。
一旦今晚雷雨掩盖了灵力波动，李无咎就会转移证据。
错过今夜，廖尘将永远烂在“滥杀同门”的罪名里，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不能等。
等下去，就是死。
廖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捻动那撮黑色的粉末。
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，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微光。
这是末位牌逆向燃烧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它能通过灵力的残留，勾勒出施术者的气息轨迹。
就像在浑浊的水中滴入一滴墨水，虽然看不清全貌，但能看见水流的方向。
廖尘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广场中央。
那些原本冷漠围观的弟子们，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捡拾地上滚落的黑色灵石。
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贪婪。
恐惧的是公示碑上那些无法擦去的字迹，贪婪的是这些看似无害实则被污染的石头。
而在人群的最外围，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正缓缓后退。
他是李无咎。
掌门的心腹。
廖尘盯着李无咎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在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控制迷魂香的浓度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廖尘眯起眼，拇指用力搓捻掌心的粉末。
幽蓝的光丝顺着他的指纹蔓延，指向李无咎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裂痕。
不是地砖裂了。
是灵力回路被强行篡改的痕迹。
李无咎在利用迷魂香，制造视觉盲区。
他想让所有人以为，那些变质的灵石只是天道降下的惩罚。
从而洗清自己经手这批灵石的嫌疑。
“找到了。”
廖尘在心里默念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在这个静默结界尚未完全解除、又充满毒雾的环境下，声音就是靶子。
他开始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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