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天光如墨。
囚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石寻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未弯曲的铁剑。
眉心处的那枚黑色印记，此刻正剧烈地搏动着。
它不再仅仅是皮肤上的一个图案，而是一只活着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意识深处，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撕裂经脉的剧痛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扯的幻痛。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正在将他体内的灵力一寸寸绞碎，再重新拼凑成某种陌生的模样。
“呃……”
石寻咬紧牙关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入眼中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闭眼，那股从眉心蔓延至全身的黑气就会趁虚而入，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哪怕清醒意味着要承受地狱般的折磨。
秦执事那句“禁忌之人”的宣判，如同枷锁般套在他的脖子上。
全院孤立，资源断绝，连呼吸都成了罪过。
在这种绝境下，唯有力量能撕开一道生路。
可这股力量，正在反噬他。
石寻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尖触碰到眉心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扑面而来。
那感觉就像是将手指插进了烧红的烙铁里。
他猛地缩回手，大口喘息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耳畔响起无数细碎的嘈杂声。
那是碎牌的声音。
第一章，木牌碎裂；第二章，碎片入袋；第三章，灰烬入炉；第四章，灰烬凝印。
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印记渗血。
石寻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衣领。
原本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，此刻在胸口位置，正迅速晕染出一片暗红。
不，那不是普通的红色。
那是黑色。
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血。
它们从眉心印记的缝隙中渗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最终汇聚在锁骨下方，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黑血散发着刺鼻的腥气，带着一种腐蚀性的硫磺味。
石寻瞳孔微缩。
他认得这种味道。
这是镇魂炉焚烧后的余烬，混合了古老符文特有的气息。
末位黑牌的残骸，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寄生在了他的体内。
“好重的怨气。”
一声轻叹突然在门口响起。
石寻浑身肌肉紧绷，目光如刀般射向囚室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外，站着两名黑衣守卫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手中握着带刺的长鞭，眼神冷漠地看着屋内的一切。
在他们眼里，石寻只是一头待宰的牲畜。
一只即将因为失控而被清理的异类。
其中一名守卫皱了皱眉，手中的鞭子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“执事有令，若其自毁，无需阻拦。”
另一名守卫淡淡说道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但若是想逃跑，打断腿。”
石寻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那股不断翻涌的力量上。
黑血还在渗出。
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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