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势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李寻从禁地黑洞中走出时，浑身湿透。
破碎的衣衫紧贴着脊背，露出底下交错纵横的伤痕。
他的左手三根手指已经折断，断口处血肉模糊，却诡异地没有流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心口那个黑色的“逆”字印记。
它不再微弱。
它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一颗心脏，正在皮肤下重新搏动。
苏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紫袍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中的戒尺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看着李寻一步步走近，眼神从冷漠转为惊疑，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“你……”
苏执事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关于规矩。
关于代价。
关于那个从未有人真正活下来的补考机制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李寻走完了最后一步。
停在了高台之下。
抬头，直视苏执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求。
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第二场，通过。”
李寻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穿透雨幕，落在每一个围观弟子耳中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铁柱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张，半天合不拢。
他原本等着看李寻惨败。
等着看这个天才陨落。
好让自己安心做个庸才。
可现在。
李寻活着走了出来。
不仅活着。
还带着那股让铁背妖兽都恐惧的气息。
“不可能！”
赵铁柱忍不住喊出声。
声音尖锐，划破了雨夜的沉闷。
“他怎么可能通过？禁地里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九死一生！”
没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盯着高台上的苏执事。
等待宣判。
苏执事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必须维持权威。
宗门规矩不能乱。
如果承认李寻通过，就等于承认那个古老的、危险的补考机制是合理的。
那就意味着，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人为了生存，不惜自残、违规，甚至挑战宗门的底线。
这是他不允许的。
“李寻。”
苏执事缓缓开口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。
“你虽通过试炼，但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：凡以残缺之躯入禁地者，视为灵脉受损，终生无法再修。”
他举起戒尺，指向李寻的左手。
“你的三指已废，灵脉根基已断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你不再是弟子。”
“而是废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广场上每个人的心上。
废人。
这两个字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意味着失去资格。
意味着被抛弃。
意味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彻底沦为蝼蚁。
李寻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执事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仿佛在说：你看，这就是规矩。
苏执事心中一松。
看来这废物终于认清现实了。
只要他自己放弃，事情就好办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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