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最后一刻的寂静，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布，死死捂住符文密室的每一寸空气。
李寻站在漆黑的死路尽头，左手食指、中指与无名指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剥离。
没有痛呼。
只有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在空旷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“代价”。
古老补考机制的铁律：欲窥天机，先断肢体。
苏执事悬浮在半空，紫袍无风自动，眼神冷漠如冰。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规矩的执行是否完美。
李寻咬紧牙关，额角的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他的左手中，紧紧攥着那片从考题板凹槽中崩裂而出的木牌碎片。
那是“末名耻辱木牌”的残骸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砸碎；第二章里，它被拾起；第三章里，它嵌入凹槽；而此刻，它正在燃烧自己的存在，为李寻铺平最后的路。
碎片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泽，仿佛吸吮了李寻指尖渗出的鲜血，变得滚烫而粘稠。
前方，是一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锁孔，只有一片密密麻麻、不断流动的金色符文。
那是上古符文锁。
传说中，唯有拥有纯净且特定频率灵力的修士，才能解开这道封印。
但李寻的灵力，因为刚才强行吞下破障丹，又因断指的剧痛刺激，早已紊乱不堪。
若强行注入，轻则经脉尽断，重则爆体而亡。
“你想找死？”
苏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，“按照规矩，你现在的灵力波动，连入门都做不到。不如放弃，我会让人把你拖出去，保留你外门弟子的身份，虽然……是籍籍无名。”
这是在诱惑。
也是在试探。
只要李寻停下，他就输了。
不仅输掉尊严，更将失去这唯一翻盘的机会。
李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，目光落在黑铁大门左侧的墙壁上。
那里，有一个与他手掌大小完全一致的掌纹印痕。
纹路清晰，指纹分明。
甚至，那个掌纹的边缘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迹——那是多年前，另一个绝望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李寻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那个掌纹旁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仿佛在触碰一个幽灵的灵魂。
“生门即死门。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既然生门是陷阱，那这条死路，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至于这个掌纹是谁留下的？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它在这里。
说明有人曾经走过这条路。
说明这条路，并非绝路。
李寻深吸一口气，体内原本紊乱的灵力开始疯狂躁动。
破障丹的药力在血液中炸开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快感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那枚已经变得通红、几乎要熔化的木牌碎片，狠狠按向黑铁大门中央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，正是符文锁的核心节点。
“你疯了！”
苏执事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
他没想到李寻真的敢这么做。
按照常理，任何理智尚存的修士，都不会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。
但李寻不是常人。
他是一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人。
悬崖之下，才是飞翔的开始。
木牌碎片接触到大门的瞬间。
嗤——
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。
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地下哀嚎。
黑色的烟雾从接触点冒出，迅速弥漫开来。
李寻感觉自己的左手像是在被烈火炙烤，皮肤焦糊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他要让这片代表着“耻辱”的碎片，彻底融入这扇门。
让它成为钥匙。
让它成为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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