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安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左臂那道蜿蜒的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每一次跳动，都有一股冰冷的死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刺痛他的骨髓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那里原本嵌着“末位编号·柒拾玖”木牌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黑痕。但在那黑痕的深处，一点微弱的红光正在闪烁——那是木牌碎片最后的残存意识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拽声。
不是执法弟子，是赵执事。
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开了牢门，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脆而冷漠。他手里拿着一份玉简，眼神透过镜片，像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“辰时三刻。”赵执事开口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净灵大典，演武场见。”
陈安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赵执事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怕了。”陈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。
赵执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金丝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：“恐惧？青云宗立派千年，何曾怕过一个外门废柴？”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陈安缓缓站起身，尽管双腿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，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“你怕的是那东西。”
他举起左手，展示那道黑色的纹路。
“‘末位编号·柒拾玖’已经碎了。碎片的残魂在我体内苏醒，它不是诅咒，是钥匙。”陈安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毒药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如果我现在死了，钥匙就会失控，打开不该开的门。”
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右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“你在危言耸听。”赵执事冷声道，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却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是不是危言耸听，你心里清楚。”陈安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瞬间弥漫开来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，“律法第三条规定，凡修习邪术者，当剥去灵根。但你不敢动手。因为你不知道，剥去的究竟是灵根，还是封印上古禁地的锁链。”
赵执事沉默了。
地牢里只剩下滴水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陈安的心跳上。
他在赌。赌赵执事对未知的恐惧，胜过对秩序的维护。
终于，赵执事深吸了一口气，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。
“你以为你能谈判？”赵执事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玉简狠狠拍在牢房的石桌上，“净灵大典不会取消。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陈安挑眉：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被当众剥离，成为废人，逐出宗门，苟活余生。”赵执事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或者，在净灵大典上，彻底灰飞烟灭，连灵魂都不剩。”
“如果我选前者呢？”陈安问。
“那就现在杀了你。”赵执事转身欲走，“反正你的命，宗门也收不回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安突然喊道。
赵执事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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