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顺着林七的衣领往里钻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迈出一步，左肩断口处传来的剧痛就尖锐一分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一种仿佛有活物在骨髓里啃噬的瘙痒与灼烧感。
“呼……”
林七停下脚步，背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松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死死按住空荡荡的左袖管。
那里没有血流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。
黑雾从断裂的经脉中渗出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朽气息，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，试图钻进他的胸口，侵入他的心脏。
“该死。”
林七低声咒骂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砂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‘血契’的反噬。
也是那枚末位令牌留下的诅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清算堂内灯火骤灭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阵法启动的征兆。
只有林七知道，那是因为祁执事私通内门、操纵排名的因果线被强行切断时，产生的能量真空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青云宗的灵力潮汐发生了逆转。
而在那片黑暗降临的瞬间，林七断臂处流出的血，变成了金色。
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没有晕开，而是凝固成一个个古老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隐没入地下。
那就是‘血契’启动的信号。
宗门被迫启动了最古老、最残酷的规则：以血肉为祭，重写命运。
代价是，失去左臂，失去作为青云宗弟子的根基。
奖励是，获得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。
以及，这股侵蚀灵魂的黑雾。
黑雾越来越浓。
它不仅仅是在吞噬林七的伤口，更是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脑海中开始出现幻听。
有人在低语，有人在嘲笑，有人在他耳边尖叫。
“滚出去……”
“你是个废物……”
“把你的命交出来……”
林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睡。
一旦睡着，这黑雾就会彻底占据他的意识，让他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远处，传来了破空声。
急促，密集。
那是御剑飞行的声音。
至少有三名内门执法队的成员正在赶来。
他们闻到了血腥味，也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因果波动。
如果让他们发现林七还活着，并且身上带着这种禁忌的力量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抹杀。
为了掩盖祁执事的丑闻，也为了清除这个不可控的变数。
林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选择逃跑。
逃跑意味着将这股力量带入外界，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。
他必须解决它。
现在。
在这里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。
真气运转到右掌，掌心之中，一枚血色玉印缓缓浮现。
那是他在绝境中凝聚出的最后手段。
玉印散发着猩红的光芒，与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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