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霉味，像陈年的尸布，裹住了林七的呼吸。
这里没有青云宗外门那高耸入云的青石阶，也没有清算堂里冰冷的排名玉简。只有漏雨的屋顶，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柴。
林七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凳上，右臂垂下，掌心向上。
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随风轻晃。
那股空虚感并没有因为离开清算堂而消散。相反，它像一种慢性毒药，顺着断臂的残端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饥饿。
体内那股潜伏的力量，在吞没了末位令牌的最后一点规则之力后，变得更加躁动。它渴望更多，渴望更纯粹的“秩序”被粉碎后的残渣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骨裂声，在林七耳中放大如雷鸣。
他猛地握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必须压制住。
如果让任何人发现他体内有异，等待他的不是晋升，而是解剖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，反手关上门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是老狱卒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。
老狱卒没说话，只是将一盏黑乎乎的汤药放在地上，然后退到墙角，拿起扫帚，开始清扫地上的积水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但在那一瞬间，林七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喝了吧。”老狱卒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，“这药能封住你的‘缺口’。”
林七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：“封口？”
老狱卒的手顿了一下，扫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，不是灵力。”老狱卒低声说，仿佛在谈论一个禁忌的名字，“那是‘债’。你用断臂换来的翻盘权，本质上是从宗门气运里借来的高利贷。利息，就是这条命。”
林七冷笑一声，端起那碗黑药。
药汁苦涩，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一口灌下。
喉咙里火烧般的痛楚蔓延开来，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切割。
他在忍痛。
也在忍耐那股力量想要冲破封印的冲动。
“祁执事虽然被罚，但他的眼线还在。”老狱卒一边扫地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，“赵师兄今晚来了。他说，要检查一下‘特殊人才’的身体状况。”
林七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赵师兄。
那个曾在清算堂上对他露出圆滑笑容，却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的师兄。
他是来确认的。
确认林七是否真的成了废人，还是说，那所谓的“超越常规序列”，只是一个用来掩盖某种异常状态的幌子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林七放下碗，声音低沉。
老狱卒停下扫帚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赌？”
“我不赌。”林七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，遮住左肩的空洞，“我只要活下去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木板腐朽的节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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