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听阁后的阴影走廊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光滑,刻着“陈”字的古朴字体,正中央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某种封印的接口。
大长老推过来时,指尖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愧疚。
陈默知道,这枚玉佩不是礼物,是投名状,也是催命符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玉佩内部似乎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,像是一条沉睡的血管。
只要捏碎它,就能打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。
但代价是暴露行踪。
玉佩上附着追踪禁制,一旦灵力波动触发,所有盯着这块玉佩的人都会瞬间锁定他的位置。
可能是父亲当年的仇敌,也可能是宗门内其他觊觎真相的高层。
没有退路。
陈默抬起左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粗糙的麻布。
他将玉佩包裹其中,只露出那一小块刻字的地方。
麻布吸走了玉佩上的灵气波动,但也隔绝了温度。
现在,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直到他决定打破沉默的那一刻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金丝绣云袍摩擦的沙沙声。
赵天霸来了。
这个外门唯一的首席候选人,此刻正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他没有穿平日里那身招摇的云纹锦袍,而是一袭素净的黑衫。
手指上,那枚象征长老亲传弟子的白玉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赵天霸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麻布包上。
眼神轻蔑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看来,你还没搞清楚状况。」
赵天霸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。
「大长老给你的东西,你也敢用?」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雕塑。
「规矩破了。」
陈默简短地说道。
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天霸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规矩?你以为王刚的令牌碎了,就是新的规矩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像是在敲击倒计时。
「外门的晋升名单,是由执法堂制定的。首席候选人的资格,是由修为和贡献决定的。」
赵天霸伸出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白玉扳指。
「你靠什么?靠杀了一个执事?靠一块染血的碎片?」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看一具尸体。
「名单已毁。」
他说。
赵天霸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知道名单毁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块写着“倒数第一”耻辱牌的碎片,被陈默以血为引,强行嵌入了天听阁的核心阵眼。
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外门弟子名录,此刻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墨迹。
那些墨迹正在发光,吸收着周围的灵气,试图重组。
但重组的结果,不是恢复秩序。
而是诞生了一个全新的名字。
一个不在任何典籍记载中的名字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赵天霸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不是来自陈默的修为,而是来自那种违背常理的力量。
这种力量,不属于正道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松开左手,麻布滑落。
玉佩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一瞬间,走廊里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。
赵天霸瞳孔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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