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了第一声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从厚重的云层深处传来，震得广场上的积水泛起细碎的涟漪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韩默站在石阶之下，左手的断口还在滴血。
那血不是红色的。
在接触到黑木牌碎片的那一刻，血液变成了暗金色，粘稠得像熔化的铁水。
他看着脚下。
那块被砸碎的黑木牌碎片，此刻正嵌在首席石阶的裂缝里。
裂缝很细，只有发丝粗细。
但那些暗金色的血液，正顺着裂缝，一点点渗进去。
“住手。”
苏清歌的声音冷冽如冰。
她手中的玉尺指向韩默的咽喉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……嫉妒。
她嫉妒韩默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，嫉妒他敢于用自残来挑衅规矩的勇气。
但她不能动手。
因为头顶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无形的目光，正透过云层，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那是阁主的视线。
只要她敢动韩默一根头发，哪怕只是吓唬一下，她都会被视为“破坏秩序”的人。
而《青云阁规》第一条：维护秩序者，不可破坏秩序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苏清歌咬着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看向赵长老：“执行规矩！让他滚下去！”
赵长老满头大汗。
他看了看天上的云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韩默。
韩默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是一尊雕像。
赵长老咽了口唾沫，圆滑地说道：“苏首席，这……这情况有些特殊。古禁制复苏，若是强行镇压，恐伤及阁基……”
“你在推卸责任？”苏清歌眯起眼睛。
赵长老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反驳。
他私下里欠过韩默一个人情，但这人情，在规矩面前，轻如鸿毛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，举起手中的令旗，大喝一声：“结阵！封印此人！”
两名身穿黑甲的护卫立刻上前。
他们手中握着锁魂链，链子上刻满了镇压符文。
这是青云阁的铁律：任何触碰或破坏首席石阶者，需受剔骨之刑。
现在，韩默触犯了禁忌。
必须惩罚。
韩默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断腕处，那股暖流正在蔓延。
它不像是在治愈伤口，更像是在……吞噬。
吞噬他的血肉，吞噬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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