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死寂如铅。
沈七站在藏书阁侧门的阴影里。
掌心的碎片还在发烫。
那枚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的残片,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肉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不敢握紧。
怕热度透过皮肤,泄露他体内那股刚刚窥见真理的气息。
更怕宋执事察觉。
就在刚才,钟声敲响的瞬间,整个外门广场炸开了锅。
弟子们欢呼雀跃,争夺着进入内院的资格。
而沈七,已经是个死人。
一个没有身份、没有编号、没有归属的“无根之人”。
按照宗门铁律,杂役若失去木牌,即刻逐出山门,沦为凡夫俗子,再无修行可能。
但他不能走。
走了,就是认输。
走了,《引气录》残篇里的秘密,就永远是个谜。
走了,那些嘲笑他的脸,将是他余生唯一的记忆。
沈七低头,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是他砸碎木牌时溅出的血。
也是他向这个吃人世界宣战的战书。
“砰!”
侧门的铜环被粗暴地撞开。
几名身穿灰袍的执事鱼贯而出。
为首一人,面色阴鸷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广场。
是宋执事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正是沈七亲手砸碎的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左半截残片。
宋执事的手指修长,指节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将那块残片举到眼前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谁干的?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力震荡,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。
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无数道目光搜寻着那个消失的身影。
没有人回答。
沈七躲在暗处,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,宋执事的视线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向了紧闭的侧门。
“哼。”
宋执事冷笑一声,将残片随手塞进袖中。
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指尖微微用力,捏碎了其中一点木屑。
“既然有人自毁名籍,那就是自愿放弃外门身份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执事下令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只许进,不许出。”
“我要看看,这只老鼠能躲到什么时候。”
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。
两名执事立刻上前,用铁链锁死了侧门。
另外几人则开始检查周围的通风口和排水沟。
沈七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正面硬闯,必死无疑。
宋执事既然敢封锁出口,就说明他已经查过了这里的布局。
任何正常的通道,现在都是陷阱。
除非……
沈七的目光投向地面。
在侧门下方,有一处不起眼的石砖。
那里连接着藏书阁修建之初留下的废弃排水暗道。
据说,那里布满了灰尘、蜘蛛网,还有不知名的毒虫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没有监控,没有守卫,甚至没有记录在案。
它是这座庄严宝库的伤疤,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但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来说,只有这种被遗弃的地方,才藏着生机。
沈七蹲下身,手指轻轻扣住石砖的边缘。
石砖很凉,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气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七浑身一僵。
他迅速抬头,看向宋执事的方向。
宋执事似乎正在和赵师兄交谈,背对着这边。
赵师兄穿着整洁的内门弟子服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手里还捧着一卷刚领到的功法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