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汽混合着血腥味，黏腻地贴在林七的皮肤上。
头顶的岩层还在崩塌，碎石砸在水面上，激起浑浊的浪花。
广播里的“灭口程序”指令像冰冷的铁钉，一颗颗楔入他的耳膜。
太上长老没有感情。
在他眼里，林七不是人，是一个需要被擦除的错误代码。
邓渊逃了。
赵铁退了。
只有林七，被困在这即将沉没的牢笼里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。
掌心那枚黑玉令牌已经彻底变色，从深邃的黑变成了暗红，像是吸饱了血。
那是邓渊贪腐的证据，也是林七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它烫得吓人。
因为灵脉正在溃散。
苏红袖下的慢性毒药发作了。
那种痛不像刀割，更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坍塌的缝隙，看向天空。
暴雨将至。
闷雷滚过云层，低沉得像巨兽的喘息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雨。
是光。
一道金色的审判雷云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。
那是宗门最高级别的“天罚”。
专门针对触发“自毁者”条款且证据确凿的叛徒。
雷云之下，三个身影悬停在空中。
白衣胜雪，剑意凛然。
太上长老的亲信剑修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处刑。
林七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。
他知道，自己活不过今晚了。
这是死士试炼的终局。
也是邓渊想要的结局。
一个背景干净、天赋平庸的外门弟子，在众目睽睽之下触犯死律，最终死于“意外”。
完美。
干净。
没有任何污点。
但林七不想死。
至少，不能这么死。
他必须活过今晚。
还要让那个判他死刑的人，付出代价。
哪怕代价是——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颤抖着摸向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鲜血已经凝固。
那是他切断与家族灵力联系的痕迹。
‘自毁者’条款规定：触发者必须在日落前进入死士营，并在黎明前死于某次‘意外’，否则全族连坐。
为了活命，也为了复仇。
林七主动切断了最后一点联系。
他成了孤魂。
孤魂不怕死。
怕死的，是那些还眷恋权势的人。
比如邓渊。
比如天上的剑修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硫磺味呛进肺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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