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密道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跃，不仅让他脱离了邓渊的掌控，也彻底斩断了与青玄宗外门的所有因果。
按照“自毁者”条款，他现在是死士营里的一具活尸。
日落前入营，黎明前死于意外。
这是铁律。
但他手里握着唯一的变数。
那枚被踩碎的测灵石碎片。
在第五章的混乱中，它变成了粉末，但那些刻在内部的灵力回路纹路，已经被林七用指甲拓印在了掌心。
现在，掌心的皮肤因为反复摩擦而渗血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这不是普通的拓印。
这是死士营地下禁制的钥匙。
也是邓渊引以为傲的控制核心——核心动力炉房的弱点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没有方向感，只能靠气味和声音辨别路径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，像是巨兽的心跳。
那是动力炉房。
死士营所有死士身上的禁制符咒，都靠那里的灵力潮汐维持。
一旦灵力断供，或者流向逆转，所有死士都会瞬间暴毙。
包括他自己。
但也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监工。
林七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逐渐清晰的纹路。
测灵石碎片是第一章打碎的，第二章藏在垃圾堆，第三章被邓渊钉在档案上作为罪证，第四章贿赂杂役，第五章被踩碎，第六章……
就是现在。
纹路完全显现的那一刻，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。
他迈开步子，朝着轰鸣声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知道邓渊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，手指常年戴着两枚厚重的金戒指，拇指摩挲戒指边缘的动作，就像是在把玩猎物的咽喉。
邓渊要的是秩序。
是外门弟子的纯洁性。
是清除不稳定因素。
而林七，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但邓渊也怕。
怕事情败露，怕那笔私吞的死士营巨额灵石款项曝光。
所以邓渊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让林七进入死士营这个巨大的绞肉机。
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一切。
可惜，邓渊算漏了一件事。
林七不是猎物。
他是带着引信进来的炸弹。
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这里温度极高，墙壁上布满了散热管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血肉的味道。
这就是死士营的核心动力炉房。
巨大的青铜炉体矗立在中央，里面翻滚着幽蓝色的灵火。
无数根粗大的锁链从炉顶垂下，连接着地面一个个铁笼。
铁笼里关押着等待处决的死士。
他们身上贴着黑色的符纸，那是邓渊控制的枷锁。
只要邓渊手中的黑玉令牌轻轻一挥，这些符纸就会引爆，将死士变成一堆烂肉。
林七屏住呼吸，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必须靠近控制台。
那里有反向调节灵力流向的阀门。
虽然很危险，但只要操作得当，就能触发“灵脉反冲”。
条款里有一条从未被执行的漏洞：当外部灵力输入超过阈值时，系统会自动启动紧急泄压程序，将多余灵力通过备用通道排出。
而那条备用通道，直通地面的观战台。
也就是邓渊站立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邓渊不知道这个漏洞的存在。
赌他能在那一瞬间完成切换。
一旦失败，灵力反冲会先摧毁炉房，林七必死无疑。
如果成功，邓渊将成为第一个祭品。
前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是赵铁。
死士营的头目。
那个每天需要喝烈酒壮胆，却还要大声吼叫维持威严的男人。
林七立刻缩进阴影里。
赵铁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另一只手拿着鞭子。
他看起来有些焦躁。
每隔几步，就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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