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口鼻上。
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九站在报名处的长队末尾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张通缉令的副本。粗糙的纸面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，让他从刚才那场幻梦中彻底抽离。
脑海中那幅画面依旧清晰：尸山血海，一个穿着黑底银纹执法服的身影站在高处，手里握着断罪剑，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。
那是谁？
施九没有深想。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施九上前一步。
在他身后，内门弟子的喧闹声此起彼伏。有人炫耀刚得到的丹药，有人争论新出的功法。这些声音穿过雨幕前的沉闷，钻进耳朵，却进不了心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。
李天霸。
赵长老的亲传弟子，这一届外门大比的热门人选，也是赵长老默许用来清理门户的刀。
李天霸正单手按着一块崭新的测灵石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那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——那是赵家秘传的“紫云护心镜”，虽只是低阶法宝，但在规则允许的切磋中，足以让普通弟子重伤不起。
“哟，这不是施师弟吗？”
李天霸转过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他并未直接看向施九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施九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。
“听说你昨晚去黑市了？怎么，想用那些脏东西换点修炼资源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低笑。
施九面无表情，只是低声说道：“报名。”
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经文。
李天霸眯起眼，拇指轻轻敲击着玉佩表面。
“规矩你也知道，外门大比报名前，需通过‘实战评估’。若是连基础对手都打不过，留着你的资源也是浪费宗门粮食。”
他说着，侧身让开位置，指向旁边的一块空擂台。
“跟我过两招。若你能接住我三招，我就放你去测灵台。若不能……”
李天霸顿了顿，眼神骤然锐利。
“你的报名资格作废，资源充公，双腿留下，算是给宗门赔罪。”
这是阳谋。
利用规则漏洞，以“评估”之名，行废人之路。
施九抬起眼皮，观察着李天霸的微表情。
对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，呼吸频率加快，左手拇指在玉佩上的力度加重了三成。
他在紧张。
或者说，他在兴奋。
因为他确信，凭借紫云护心镜和自身的修为，自己根本不需要动用全力，就能轻易折断施九的双腿。
“好。”
施九点头，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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