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刚的手指还扣在桌沿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，也没有叫人来抓人。
执事堂里死寂一片，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紧绷的神经。
邹平站在原地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看着那撮灰色的石粉，又看了看黑铁秤盘。
盘子是沉甸的铁疙瘩，表面布满划痕和油污，那是无数底层弟子用血汗喂养出来的物件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承托着那一小堆毫无价值的尘埃。
“解释。”
魏刚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寒意。
他慢慢松开手指，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，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过秤盘边缘的那根手指。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美酒，而不是处理一桩可能颠覆外门秩序的丑闻。
“灵石为何会碎？”
邹平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魏刚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“重量不足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魏刚擦手的手顿了一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四缩在角落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。李管事抱着双臂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这边，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瞋那撮石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魏刚眯起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，“你是说，这三块下品灵石，因为‘重量不足’，所以自己碎了？”
“不是自己碎的。”
邹平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是你拿错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，掉进了滚油锅。
魏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光。
“放屁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账本上的墨迹微微颤抖，“这秤是我青云宗执事堂的法器，由内门长老亲自校准，误差不超过半毫！你区区一个炼气三层的蝼蚁，也敢质疑宗门法器？”
“法器的精度，取决于使用的人。”
邹平没有退让，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魏执事，你的手指一直在抖。敲击桌面的节奏，乱了三次。第一次是因为心虚，第二次是因为贪婪，第三次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魏刚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“是因为你在算计，如何把这块灵石变成废石，好填补你私吞的窟窿。”
“住口！”
魏刚厉声喝断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废物，竟然看得这么准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邹平接下来的话。
“灵石之所以碎，是因为它在接触到你带有‘贪欲’气息的手指时，感受到了结构的排斥。”
邹平缓缓伸出右手，食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弧线。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，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，空气中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撕裂了。
“这是控物术的变种，名为‘析微’。”
邹平淡淡地说道，“我不需要输入灵力去破坏它，我只需要找到它内部最脆弱的节点，轻轻一推，它就会崩解。就像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黑铁秤盘上残留的石粉。
“就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”
魏刚的瞳孔剧烈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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