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铜锣声，还在青云宗上空回荡。
午时三刻。
日头毒辣，烤得演武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油光。
李三站在场地中央。
他的鞋底碾过地上温热的白色粉末——那是刚才被踩碎的灵根残骸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，混合着烈日下的尘土气。
很腥。
很热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李三背后那枚悬浮的黑色玉牌。
那就是“罪证令牌”。
第一章里它是染血的凶器；第二章它被执法堂登记为证据；第三章它成了赵无极的抵押物；第四章被激活为钥匙；第五章它发出警告红光；第六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彻底碎裂。
黑色的碎片没有消散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李三的经脉逆流而上，钻入他的识海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在脑髓里搅动。
李三咬紧牙关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看那枚令牌。
他在看赵无极。
赵无极穿着一身金线云纹袍，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此刻，那只手正死死按在一块断裂的灵根上。
那是赵无极的“根”。
也是他掠夺来的底气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笑。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，李三见过。
在赵家祖祠熄灭的魂灯前，在那双冷漠的眼睛里。
三十年前失踪的魔修首领“夜枭”，临终前的眼神，就是这样的。
因为恐惧被吞噬者反噬。
“我不疯。”
李三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他只说必要的词。
“风险评估：百分之九十死亡。剩余百分之十，是你死。”
赵无极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刺破了午后的闷热。
“李三，你以为凭这块破石头，就能触发‘罪罚交换’古规？”
赵无极站起身。
身上的金线云纹袍无风自动。
“我是首席弟子。我的家族掌控刑罚队。执法堂的大长老就在后面看着。你想用规则杀人？规则，是我们写的。”
身后，传来竹简翻动的声音。
沙沙，沙沙。
张执事站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卷厚重的律法竹简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大长老点头，李三必死无疑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李三真的触发了古规，赵家就要付出代价。
这笔账，很难算。
“李三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人群分开。
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。
青云宗大长老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第七款，”大长老念经般地说道，“私斗致残同门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李三手中的黑色碎片上。
“但根据上古‘罪罚交换’古规，若罪证确凿，且触犯天道禁忌，施暴者需承担同等因果。”
大长老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赵无极，你的灵根波动异常。气息驳杂，似有异物寄生。你，解释一下。”
赵无极的脸色瞬间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