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议事厅，空气凝滞如铅。
陈长老端坐高台，手中惊堂木未落，目光却已如刀锋般刮过下方众人。
他袖口那抹沉水香的灰烬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是昨夜他与赵执事密谈时，特意点燃的“清心香”。
只有内门长老以上才能使用的特权，此刻成了悬在赵执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赵执事跪在堂下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不敢抬头，更不敢触碰袖口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抹灰烬被证实来源，他就从“执行者”变成了“同谋”。
而庞七，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攥着那块从袁天傲内室带出的、带有陈长老私印的完整灵石残片。
这块石头，是这一卷贯穿六章的线索终点。
第一章，它完整躺在袁天傲掌心，温润无瑕，象征绝对权威。
第二章，它在庞七鞋底沾着泥，卑微入尘。
第三章，它混入尘埃被风吹散一半，秩序开始崩坏。
第四章，它的粉末进入袁天傲的呼吸孔，根基动摇。
第五章，它的残渣卡在考核阵眼的缝隙，规则出现裂痕。
第六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的最后一粒粉末，即将在长老的惊堂木下化为乌有。
但在此之前，它必须碎得响亮。
“赵执事。”陈长老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搜查完毕了？”
“回……回长老。”赵执事声音干涩，“庞七住处空空如也，并未发现任何违禁物品或勾结证据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图用“无证据”来掩盖“有预谋”。
但他不知道，庞七要的从来不是证据。
庞七要的是局面。
一场无法私下和解的局面。
“既然无证据，”陈长老手指轻叩桌面，“那便继续晨考。袁天傲首席考核，不容中断。”
这就是和稀泥。
陈长老想压下去。
他想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，维持青云宗外门大比的“完美”记录。
毕竟，首席弟子考核不合格，是宗门的笑话。
尤其是当这个首席，背后站着袁家，而考官，是他收下的棋子时。
庞七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。
“长老说得对。”庞七拱手，语气恭敬，“考核确实不能断。但前提是，考核的东西，是真的。”
他举起手中那块灵石残片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石头上。
表面光滑，底部却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——“陈”。
那是陈长老的私印。
也是袁天傲内室中，用来存放最高级别考题灵石的专用印记。
全场哗然。
赵执事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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