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家庄园的书房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壁炉里余烬发出的暗红光芒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舔舐着四周沉重的深色胡桃木书架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、昂贵香水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庞曼刚才在宴会厅泼出的红酒，混合着她指甲掐进掌心的血味，一路跟到了这里。
庞曼站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高定礼服的裙摆还沾着几滴干涸的酒渍，像绽开的梅花，狼狈，却带着刺。
戴振国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。
那是庞家旁支的徽记，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。此刻，袖扣表面布满划痕，边缘甚至有些变形，显然是被大力揉搓过的痕迹。
“你父亲在楼下。”戴振国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，“警察已经控制了他。他说……为了保全庞家，有些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庞曼脸上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破损严重的瓷器。
“曼曼，你知道他在保护谁吗？”
庞曼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袖扣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在宴会厅众目睽睽之下，她将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泼在了戴振国那身定制西装上。
那一刻，全场死寂。
所有戴着金丝眼镜、端着香槟杯的家族长辈们，瞳孔地震。
戴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随即是一种被当众剥去衣裤般的暴怒与难堪。
他没有按剧本让庞曼跪地道歉。
相反，他转身离开，留下满场狼藉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而庞曼，踩着高跟鞋，一步步走进了这间书房。
“他在保护他自己。”庞曼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冽如冰，“或者说，他在保护庞家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。”
戴振国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袖扣上的凹槽。
“聪明。但不够彻底。”
他将袖扣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庞父以为，只要把你推出去顶罪，只要承认当年那场车祸是你母亲‘意外’身亡，庞家就能拿到戴氏集团的注资，就能还清那些巨额亏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但他忘了，这笔亏空的源头，不是戴氏，而是庞家自己。当年庞家资金链断裂，是他挪用公款填补窟窿，结果越补越大，最终酿成大祸。”
庞曼心头一震。
这个秘密，连她都未曾完全知晓。
“所以，他杀了母亲？”庞曼问。
“不。”戴振国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他不敢亲自动手。他雇了人，制造了一场刹车失灵的车祸。而你母亲，因为发现了账本，成了必须消失的证人。”
庞曼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，那个总是温和慈爱的父亲，背后藏着如此冰冷的算计。
“那你呢？”庞曼抬起头，直视戴振国的眼睛，“你娶我，是为了掩盖这笔亏空，还是为了吞并庞家最后的资产？”
戴振国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庞曼面前。
他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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