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在庞曼苍白的脸上。她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板，听着门外传来的骚动——那是戴振国命令保安驱赶她的声音，粗暴、急躁，带着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把那个疯女人扔出去！别让她脏了林小姐的眼！”
戴振国的吼声透过门缝渗进来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拉扯着庞曼紧绷的神经。
庞曼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银质袖扣，冰凉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那枚袖扣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致命的寒意，就像这杯红酒泼出去后，彻底撕裂的体面。
就在刚才，酒液泼出的瞬间，戴振国脸上的轻蔑还未来得及转为暴怒，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愤怒，是惊恐。
庞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失态。她知道为什么。
那杯酒里，除了酒精，还混入了微量的高浓度组胺提取物。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轻微的过敏原；但对于戴振国这种长期服用特定药物以掩盖身体虚弱的权贵而言，这是引发剧烈皮肤红肿和呼吸困难的触发剂。
他之所以不敢立刻发作，是因为这里还有林婉，还有戴家的长辈们。
他在忍。
庞曼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，伸手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林婉坐在主位旁，手里捏着餐巾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看着庞曼走近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换上那副娇柔做作的表情：“曼曼，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？振国哥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玩笑？”庞曼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戴振国那张已经开始泛起红晕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戴先生，您的‘玩笑’似乎有些过敏反应了。需要叫医生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戴振国维持的虚伪平静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想要去抓桌上的酒杯，却发现指尖已经有些发麻。那是过敏的前兆。
“庞曼，你疯了。”戴振国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这里是戴家，不是你庞家撒野的地方。”
“正因为是戴家，才更要讲规矩。”庞曼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主位旁，那里原本属于林婉的空位，此刻却成了一个权力的真空地带。
她没有看林婉，而是直视戴振国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质袖扣。
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，上面刻着的并非戴氏集团的标志，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只有家族旁支才知道的徽记——一只折断翅膀的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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