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姜宁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死物。
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，留下的只有冰冷的规则：活下去，或者死。
她需要彻底抹去那个软弱、依赖沈辞的“姜宁”。
取而代之的，必须是一个更完美、更空洞，却也更危险的替身。
水龙头被拧开，冷水倾泻而下。
姜宁没有躲避，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她的脖颈、锁骨、脊背。
痛觉是清醒的最好催化剂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。
「他喜欢我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，那是顺从的标志。」
「但他更爱我哭的时候，眼泪砸在他鞋面上的声音，那是臣服的证明。」
这是原主用命换来的教训。
也是沈辞最享受的掌控感。
姜宁睁开眼，对着镜子，嘴角缓缓上扬。
不是那种讨好的笑。
而是一种带着绝望、却又在绝望中生出恶意的笑。
她练习着那个弧度，直到肌肉僵硬，直到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既像是濒死的蝴蝶，又像是嗜血的毒蛇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沈辞根本不需要锁。
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关掉花洒，拿起浴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割。
然后，她穿上那件真丝睡袍，系好腰带。
最后，她将头发挽起，露出修长脆弱的后颈。
这是一具完美的躯壳。
也是一具等待被摧毁的祭品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沈辞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面容俊美无俦。
但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头在暗处蛰伏已久的野兽。
他的目光扫过浴室，最后落在姜宁身上。
「洗完了？」
他的声音温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。
姜宁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沈辞走近了几步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姜宁没有躲闪。
但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时，她微微侧头，避开了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沈辞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「你在躲我？」
他问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「没有。」
姜宁说，声音简短、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我只是在想，这杯水，是不是该换了。」
沈辞眯起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杯毒酒，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但他不信她能完全摆脱控制。
「田妈告诉我，你问她了很多问题。」
沈辞放下手，整理了一下袖扣，漫不经心地说。
「她是个笨蛋，总是说错话。」
「但我相信，你比她聪明。」
「所以，我想看看，你现在的样子，是不是也像她一样……失控。」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，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令人窒息。
姜宁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在观察沈辞的微表情。
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左手摩挲着袖扣。
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原来，他也怕。
怕失去掌控，怕真相曝光，怕这个被他囚禁了多年的女人，真的长出翅膀飞走。
「沈辞。」
姜宁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锤子，敲碎了浴室里的寂静。
「你怕吗？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