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沈辞推开二楼书房的门时，身上还带着室外潮湿的水汽和未散尽的车内寒意。
他并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先关上了门。
厚重的实木门合拢的瞬间，将外界的风雨声隔绝在外，只留下室内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这种死寂，比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姜宁站在书桌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着暗红酒渍的瓷片。
瓷片的边缘锋利，几乎要刺破她的掌心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顺着掌纹流淌的温度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“那杯毒酒”残留的气息。
沈辞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仿佛他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，而不是收到一封充满杀意的宣战书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姜宁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姜宁看不懂的情绪。
恐惧？愤怒？还是……兴奋？
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沈辞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姜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，在看一具尸体。
沈辞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PDF文档。
那是姜宁刚才打开过的文件夹。
标题：《关于“那杯毒酒”的最终处置方案》。
沈辞的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原主是个聪明的女人。”沈辞淡淡地说道，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知道，沈辞在试探。
他在确认，姜宁到底知道了多少。
如果姜宁表现得过于惊慌，或者试图解释，那就说明她还处于被动地位。
但如果姜宁表现得漠不关心，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那就意味着，她已经掌握了某种主动权。
沈辞想要看到的，是后者。
或者说，他被迫接受后者。
“所以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沈辞抬起头，直视姜宁的眼睛。
“处理掉它。”姜宁说。
她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沈辞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处理掉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姜宁举起手中的瓷片。
瓷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。
但在灯光下，依然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这块瓷片，来自那只红酒杯。”姜宁继续说道，“昨晚，我在卧室里打碎了它。现在，它在你西装的内袋里。”
沈辞的眼神微缩。
他没有否认。
事实上，那块瓷片就在他西装的内袋里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受到它的坚硬和冰冷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也是一种致命的邀请。
“你很勇敢。”沈辞评价道。
“我只是不想死。”姜宁实话实说。
她没有哭求，也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就像她在分析这份PDF文档时一样冷静。
沈辞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姜宁以为自己的伪装出现了漏洞。
突然，沈辞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姜宁，你以为，只要拿着这块瓷片，就能威胁到我吗？”
他一步步走向姜宁。
步伐缓慢，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。
姜宁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原地，挺直脊背。
即使双腿在微微颤抖，即使手心全是冷汗，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缩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示弱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沈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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