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彭晚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霍景珩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，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反胃。
霍景珩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保险柜前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喷火枪，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，炙烤着保险柜内部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他的背影佝偻，平日里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背上，像是被雨水浸透的丧服。
“你来了。”
霍景珩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烧掉这些，或许还能留一点余地。”
他说的是霍氏过去的账本，也是导致彭家破产的证据。
彭晚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雷声，也隔绝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她走到书桌旁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丝绸裙摆摩擦椅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股权协议，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面。
上面签着她父亲的名字，也签着霍景珩的名字。
六年前，这两个名字代表着联姻与信任。
现在，它们代表着债务与仇敌。
“霍景珩，”彭晚开口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你父亲当年是怎么让彭家资金链断裂的？”
霍景珩的手顿了一下。
喷火枪的火焰稍微偏斜，烧焦了一角文件。
黑色的灰烬飘落下来，像雪。
“商业竞争而已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，“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。你父亲太天真，以为感情能抵过资本。”
“是吗？”
彭晚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太久，而是移向了书桌抽屉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枚铂金钻戒。
那是今晚晚宴上，他从碎纸机旁捡起并随手塞进口袋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折射出微弱而冰冷的光。
第一章它沉在浓汤底部；第二章它被捞出放在餐巾上；第三章它被扔进碎纸机入口；第四章它卡在机器齿轮间；第五章它混入废纸堆被打包；第六章它躺在霍氏集团破产清算文件的夹层里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霍家的书房，回到了这场恩怨的中心。
少了一格光泽，多了几分尘埃。
“霍景珩，你知不知道今晚外面下的是什么雨？”
彭晚忽然问道。
霍景珩转过头，眼神阴鸷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十年前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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