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倒塌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,像某种破碎的预兆。
庞若兰推开VIP休息室厚重的红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陈年红酒发酵后的酸涩。
闵世杰坐在天鹅绒沙发深处,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那抹幽绿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只在暗处窥视的眼睛。
“坐。”他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佣人添茶。
庞若兰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口,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订婚钻戒硌得指骨生疼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亲手戴上去的战利品,也是此刻最讽刺的枷锁。
钻石切割面反射着顶灯的光,尖锐、冰冷,毫不留情地刺入闵世杰低垂的眼帘。
“闵总,”庞若兰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十分钟。我在十分钟内重新掌握二房股权投票权。否则,这份授权书作废。”
闵世杰终于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若兰,你太急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浦东璀璨却冷漠的夜景。
“今晚是你主动走进来的。你以为签了字就能翻盘?你忘了,你现在是个‘罪犯’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时,刻意加重了语气,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庞若兰面无表情。
“所以,我需要盟友。而你,需要庞氏海外的资产来填补你的赌债窟窿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回响。
“交易很简单。我帮你架空大房,独吞海外资产。你帮我拿回投票权。”
闵世杰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轻轻扔在茶几上。
“不。”
他笑了,笑声低沉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我不需要投票权。我要的是彻底切断与大房的法律纽带。既然你已经承认了私调公款,那你就不再是庞家的继承人,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送进监狱的嫌疑人。”
他走近庞若兰,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“为了向二姨展示忠诚,也为了让你彻底绝望,我决定取消婚约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,展开,递到庞若兰面前。
“这是精神失常诊断书。三甲医院出具,专家签字。上面写着,你因长期遭受家族压力,患有重度妄想症和偏执型精神分裂。”
庞若兰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白纸黑字,字迹潦草却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“如果你现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,在法律上将被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下的被迫行为。”闵世杰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,内容却如刀锋般锐利,“我会申请强制监护。一旦进入程序,你连辩护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庞若兰盯着那张纸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绞杀。
闵世杰不仅想拿走钱,还要毁掉她的社会性死亡。
只要这张诊断书生效,她在庞家、在商界、甚至在社会层面,都将变成一个疯子。
一个疯子的证词,一文不值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庞若兰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闵世杰回答,“当你父亲还在犹豫是否修改遗嘱的时候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碰到庞若兰的脸颊,却在最后一寸停住。
“把戒指摘下来。作为退场费,我可以保证你在精神病院里吃得饱穿得暖。”
庞若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修长,干净,戴着翡翠扳指。
这只手曾经温柔地为她戴上戒指,如今却要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闵世杰,你欠了地下钱庄三千万,对吧?”
她的声音依旧冷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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