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心镜高悬于内门选拔广场中央。
镜面如冰，映不出人影，只照见人心底最脏的那点尘埃。
李四站在队列末尾。
他的左手食指，不知何时已经折断。
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森白的骨茬，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那是他在进入静室前，自己咬断的。
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针，顺着神经直刺脑髓。
但这痛楚，刚好掩盖了丹田里那股躁动的暗红。
王家诅咒在血液里翻滚，像一条苏醒的毒蛇，试图冲破皮肤的束缚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骨骼深处那根“寸”字铜钉般的异物，正在随着心跳震颤。
它不再是石头上的装饰。
它是长在他命里的刺。
前方，一名外门弟子刚走过净心镜。
镜面闪过一丝灰雾。
守卫面无表情地挥挥手：“下一位。”
那人脸色惨白，踉跄着退下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。
那是内心有愧者的下场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时，牵扯到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疼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那块刻着‘寸’字的青铜令牌贴在胸口。
令牌冰凉。
表面那道裂痕，此刻正隐隐发烫，仿佛在与他体内的骨刺共鸣。
“下一个。”
守卫的声音冰冷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李四迈步上前。
脚掌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走到净心镜前。
镜面静止如水。
突然，镜面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不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钻进他的耳膜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嘈杂的、压抑的哀嚎。
成千上万人的声音，重叠在一起，从遥远的杂役院方向传来。
那些声音里有恐惧，有绝望，也有对他这个窃位者的愤怒。
李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丹田里的暗红色血液瞬间沸腾。
王家诅咒感应到了敌意，疯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，毛孔中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那是灵力失控的前兆。
如果现在爆发，净心镜会立刻映照出他体内的污秽。
驱逐，即刻生效。
守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，目光中带着警惕与厌恶。
李四没有退缩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折断左手的左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镜面。
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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