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深处的空气粘稠如胶，带着陈腐的血腥味。
钟离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右眼却流淌着猩红的灵力脉络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从枯骨指间剥离的半块令牌。
令牌材质非金非玉，触手冰凉刺骨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并非装饰，而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。
钟离的拇指摩挲过令牌背面的纹路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信物。
这是一把钥匙，也是一份罪证。
“田德厚。”
钟离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在封闭的石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空洞。
三年前，内务总管田德厚失踪，宗门宣称其闭关冲击瓶颈失败，坐化于此。
但林长风的记录里，田德厚是勾结外敌、篡改灵脉的主谋。
而这块令牌，正是当年灵脉调度权的最高凭证之一。
如果令牌上的印记与田执事家族的家徽吻合……
钟离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逻辑链条已经闭环。
但他没有时间验证全部细节。
头顶上方，锁魂钉的拉扯力再次加剧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石缝钻入，像毒蛇吐信，舔舐着他的脚踝。
“出来！”
田执事的声音透过层层岩石传来，尖锐且充满压迫感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已触犯‘私闯禁地’之律，按规当削去修为，逐出师门！”
钟离面无表情。
削去修为？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“田执事，”钟离开口，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，“根据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七章第三条，若在考核期间因‘意外’导致本命法器损毁，且未造成重大宗门损失，仅扣除积分五十点。”
“你这是在狡辩！”田执事怒喝，“你故意坠入裂缝，就是蓄意破坏公物！”
“蓄意需要证据。”
钟离抬起右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几块碎裂的玉简残片。
其中一块碎片上，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光晕——那是林长风留下的秘密阵法痕迹。
虽然阵法已被破坏大半，但那股残留的灵力波动，足以证明这玉简曾承载过重要信息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枚玉简，是他在晨考开始前，为了测试新获得的灵力感知能力，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捏碎的。
那一刻，广场上的数百双眼睛都在看着。
赵管事机械地记录了扣分：自毁法器，扣五十点。
当时，他的总积分距离除名红线，仅剩最后十点。
现在，只要他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完成任何一项微小的、被规则认可的“补救措施”，就能抵消这部分扣分，甚至逆转局势。
这就是他赌的筹码。
用“自毁”换取规则的暂时豁免权。
用“违规”换取深入虎穴的机会。
现在，机会就在眼前。
钟离将令牌贴近胸口，感受那冰冷的触感。
突然，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拉扯，而是源自脑海深处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青石墙壁变成了血色的帷幕，腐朽的空气变成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钟离看到了幻象。
他站在晨考广场上，四周是无数张冷漠或嘲讽的脸。
田执事高高在上，手里拿着朱砂笔，一笔一划地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上红叉。
“学艺不精，心性不稳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“永世不得入修行界。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刺耳。
这是“心魔引”。
由三年前失踪长老临终前的怨念形成，专门针对试图触碰真相的人。
它在放大钟离内心最深层的恐惧——失败，以及被抛弃。
钟离的呼吸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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