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碑前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阳光从东面斜切过来，将田执事黑袍上的金线绣纹照得刺眼。他手里那支朱砂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那一滴鲜红的墨汁迟迟未落，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钟离站在原地，掌心残留着玉简碎裂后的刺痛感。
那块蕴含灵力的本命玉简，此刻只剩下一半在手中，另一半化为齑粉散落在青石板上。没有预想中的灵力反噬爆炸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只有一股诡异的吸力。
就在三息之前，当钟离捏碎玉简的瞬间，广场周围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漩涡吞噬了一瞬。风停了，尘埃悬停，连远处弟子们的呼吸声都出现了一刹那的断层。
那不是灵力外溢，而是“缺失”。
玉简中原本储存的、属于钟离个人标识的灵力源被强行抽离，填补进了那个破碎的阵法空洞里。
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光芒。因为能量被吃掉了。
“根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附录二第五条。”
钟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广场。
“主动损毁本命法器者，免除当日一切处罚，保留外门籍贯，直至下一次季度考核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展示着那半块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色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手指，鲜血渗出，却被碎片表面的黑色纹路迅速吸收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我现在，免罚。”
田执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钟离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害怕的不是钟离的违规，而是这块玉简碎裂时那股违背常理的“吞噬感”。
如果这块玉简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……
“哼。”
田执事收回悬空的朱砂笔，重新握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黑袍翻飞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钟离，你倒是懂规矩。”田执事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但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当众自毁法器，扰乱晨考秩序，这本身就是‘态度恶劣’的表现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围观的数百名外门弟子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根据条例总则第三条：凡因个人原因导致考核工具损毁，且造成不良影响的，视情节轻重，处以额外扣分！”
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李师兄挤在人群中，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，那里还藏着上次钟离帮他遮掩的一次小作弊记录。
他想说话，但看着田执事那张阴沉的脸，又咽了回去。
钟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田执事。
他知道田执意在做什么。
“自毁免责”条款，保护的是“资格”，而不是“分数”。
晨考的核心是积分排名。一旦积分低于红线，即便保留了籍贯，也会被贬为杂役，彻底失去修行资源。
田执事想要用“态度恶劣”这一条模糊的规则，给钟离加上额外的扣分，直接将他推向除名的边缘。
“田执事，”钟离淡淡地说道，“请明确‘不良影响’的具体定义。以及，额外扣分的数值范围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他在逼田执事亮出底牌。
赵管事站在高台之上，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玉简册子。他是规则的执行者，机械而冷漠。
“钟离弟子提问合规。”赵管事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，“请田执事宣读具体条款。”
田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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