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裂痕，像一条干涸的血河，横贯碑心。
那道伤疤定格在青石地面上，冰冷、坚硬，带着无法修复的残缺美。
林缺站在断裂处，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边缘。粗糙的石屑刮过指腹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开始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中那枚碎裂的外门弟子玉简。粉末从指缝间漏下，簌簌作响，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余音。
“规矩变了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。
他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攥着那块刻满条款的铜牌，脸色铁青。
“《青云宗律》第三条：凡自毁身份凭证者，视为放弃外门资格，即刻除名。”
赵执事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。
“罚款三千灵石，限期三日。逾期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下方死寂的人群，最后落在林缺身上。
“按叛徒处置。”
人群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千灵石，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是天文数字。
没人能还清。
这意味着林缺将沦为无籍散人，被整个修真界放逐。
唐烈坐在内门的观战席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剑柄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声音不大，却精准地卡在每个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有趣。”
唐烈低声说道，声音只有身边的侍从能听见。
“一个弃子，也想挑战首席？”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。
那股滞涩感，像是一块顽石堵在经脉之中。
他需要一场高强度实战。
哪怕对手是个废物。
只要足够狠，就能破局。
苏婉儿躲在角落的记录板后，笔尖飞快地滑动。
她偷偷录下了全过程，灵力波动在她袖口的玉符中闪烁。
这笔买卖，能换不少灵石。
她好奇地看着林缺。
这个年轻人太安静了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林缺抬起头，看向唐烈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唐烈眼中的戏谑凝固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盯上了。
但很快，他摇了摇头。
错觉。
一个即将成为散人的蝼蚁，能有什么威胁？
“你赢了规则。”
唐烈站起身，银色劲装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带着内门首席的威压。
金牌在腰间晃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但规矩也说了，罚款未清之前，不得离开宗门范围。”
唐烈走到林缺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刚才执法弟子留下的。
“所以，你想切磋？”
唐烈笑了，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可以。但我不会留手。”
“因为我要让你知道，什么是天壤之别。”
林缺沉默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干脆，利落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唐烈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对方的求饶，预想过对方的辩解，甚至预想过对方的疯狂反击。
唯独没预想过这种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烦躁。
唐烈手中的长剑出鞘。
剑身修长，寒光凛冽，映照着正午烈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来吧。”
唐烈摆出起手式，灵力涌动，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林缺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断魂崖的方向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，露出腰间那枚破碎的金牌碎片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那个能教他真本事的人。
常规路径已死。
唯有成为怪物，才能战胜怪物。
唐烈动了。
剑光如虹，直劈林缺头顶。
这一剑，没有任何花哨，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。
足以开山裂石。
围观的弟子们惊呼出声。
有人捂住了眼睛，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。
苏婉儿的笔尖颤抖了一下，记录板上的灵力纹路剧烈跳动。
赵执事握紧了铜牌，指节发白。
他想阻止，但又不能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唐烈要的是尊严，是碾压。
林缺要的是机会，是真相。
剑锋逼近。
林缺依然没有动。
直到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寸许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唐烈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就像深渊。
吞噬一切的光线。
林缺伸出手。
不是格挡，不是躲避。
而是抓向唐烈的剑身。
“找死！”
唐烈心中怒意升腾。
竟然敢徒手接剑？
他加大灵力输出，剑身震颤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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