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卷着碎石打在脸上。
李七站在悬崖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。
他额头上那枚红色的“损毁”符箓，此刻已彻底碎裂，化作几片焦黑的残屑，黏附在皮肤上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但这道伤疤，是他与这残酷规则博弈的勋章。
半刻钟前，他在禁闭室以精血激活古阵，引动怨念指向陈管事住处。
现在，怨念未至，人先乱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一声压抑的惊呼从崖边灌木丛中传来。
王师兄缩着脖子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焦黑的纸片——那是他从李七案发现场偷偷捡走的、灵剑过载前的灵力波动记录残页。
他本想以此要挟李七，或者干脆毁尸灭迹，让自己摆脱嫌疑。
但他没想到，李七竟然出来了。
更没想到，这荒郊野岭，竟有如此浓郁的阴冷气息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迷雾，落在不远处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陈管事正背着手，看似悠闲地踱步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斤斤计较的账房先生，此刻却挺着腰板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扔下证据的人，也等在等一个能让他彻底洗清嫌疑的机会。
“王师兄，”李七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在发抖。”
王师兄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片塞进袖口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巡视崖边，看看有没有弟子私逃！”王师兄强作镇定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李七，你出来做什么？这里可是禁地！”
“禁地？”李七嘴角微勾，“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42条规定，凡因测试灵材韧性导致断裂者，若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回断片并证明非人为恶意，可免于‘损毁公物’之罪，转为‘高阶试炼材料回收’。”
王师兄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条规矩。
因为这是学院给那些运气好、或者背后有人撑腰的弟子的活路。
但李七是个例外。
他是被赵长老亲自点名、廖执事当场定罪的重犯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王师兄后退半步，手伸向袖口。
李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诡异的寒风呼啸而过。
那不是自然的风。
那是地下阵法共鸣引发的阴气倒灌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渣。
王师兄脸色煞白，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衣袖。
那股力量冰冷、怨毒，直指人心深处最恐惧的秘密。
“啊！”
王师兄尖叫一声，本能地想要甩开那只看不见的“手”。
他袖口中的纸片滑落了一半。
与此同时，远处的陈管事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。
他猛地转头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什么人？”陈管事厉声喝道。
这一喝，打破了死寂。
王师兄吓得魂飞魄散，他以为李七真的招来了鬼怪，或者更糟糕——赵长老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。
为了自保，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他将手中那张至关重要的灵力记录残页，狠狠地朝着悬崖深渊扔去！
他想销毁证据。
只要证据没了，他就不是共犯，至少可以把自己摘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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