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堂侧翼的验货区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羊皮纸味和淡淡的墨臭。
这里没有演武场的肃杀，只有账本翻动的沙沙声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。
李七站在长桌前，指尖按在那枚刻着“损毁”二字的红色罪印符箓上。
符箓滚烫，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咬在他的额头皮肤里。
这是第三章长老团盖章生效后的余威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缩一胀。
但他没有去揉它，只是垂着眼，看着桌上那堆破碎的剑身。
廖执事坐在对面，灰袍笔挺，手里那支朱砂笔悬在半空，笔尖滴下一滴鲜红的墨。
那滴墨落在洁白的裁决玉简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李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优越感，“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42条，公物损毁，全额赔偿，并扣除三年修为根基。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？”
他身后站着陈管事，腰弯得像只虾米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李七的眼睛。
而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，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李七背上。
王师兄靠在柱子上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，低声对旁边的人说：“看来李家后人，就要变成废人了。”
李七没有抬头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块从陈管事手中顺来的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他将碎片轻轻放在那些断剑残片之上。
两块碎片的黑色纹路，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。
“廖执事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低，冷硬得像冰棱撞击，“你说这是‘恶意损毁’，依据是什么？”
廖执事眉头一皱：“剑在你手中断裂，便是你的责任。除非你能证明，是剑先断了，还是有人操控了你。”
“我做不到后者。”
李七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但我能做到前者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拍在桌上。
那是《灵材回收折损率评估细则》，一本被束之高阁、几乎无人翻阅的旧规。
“根据细则附录第三条，若灵器在测试中因自身结构缺陷导致断裂，且断裂面呈现‘晶格崩解’特征，可视为‘自然损耗’。”
李七的手指划过断面。
断口处，灵力残留的痕迹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，而非正常的平滑切面。
“请执事查验断口。”
廖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自然损耗？这柄灵剑可是上品！怎么可能自然崩解？”
“是不是自然崩解，不是靠嘴说的。”
李七从腰间取出一枚测灵水晶，扔在断口上。
水晶瞬间变色，从代表正常的青色，变成了代表杂质与缺陷的暗黄色。
全场哗然。
“不可能！”
陈管事突然尖叫起来，脸色煞白，“这……这水晶坏了！”
他猛地扑过来，想要抢走水晶。
但李七侧身一闪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陈管事扑了个空，踉跄几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