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，像是指甲划过冻裂的冰面，紧接着是金属碎片砸在青石板上的回音。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晨考演武场，连风都仿佛凝固了。
李七站在场地中央，手里还残留着握剑的余温。那柄号称坚不可摧的‘寒霜剑’，此刻已断成三截，断口处泛着惨白的灵光，像是一张嘲弄的大嘴。
他缓缓松开手，任由最后一片剑身滑落。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，但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。
【外门弟子考核榜单】悬在半空的玉牌上，李七的名字排在末尾：丙等第七十四位。这是公开可查的排名，意味着他是学院里最底层的蝼蚁，连呼吸都需要看人脸色。
规则刻在榜单下方的石碑上：赢一次，积一分，升一阶；输一次，扣一分，降一阶。若积分归零或触犯铁律，即刻除名，修为废去，所有积蓄充公。
李七知道，这一剑断得值。他在测试灵剑内部灵力流动的临界点，更在赌廖执事不敢让事情闹大。他的底牌，是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42条关于“灵材回收折损率”的模糊漏洞——只要证明断裂非人为恶意，而是材料老化或试炼损耗，就能保住根基。
王师兄挤到前排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：“哟，这不是李七吗？连把入门级的寒霜剑都控不住，看来丙等第七十四位的位子坐不稳啊。怎么，想提前退学？”
李七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声说道：“剑断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不带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廖执事穿着笔挺的灰袍，手里那支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“公物不可损，这是天枢学院的铁律。”他尖刻的声音响起，“李七，你故意损毁公物，意图何在？”
李七抬起下巴，直视廖执事的眼睛。那一刻，他放弃了求饶的姿态，选择了对抗。
“不是故意。”李七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是灵剑过载。根据守则第42条，若因灵力冲击导致自然崩解，视为试炼损耗，不予追责。”
廖执事冷笑一声，手中的朱砂笔猛地指向李七的额头：“胡搅蛮缠！这剑好端端的，怎么就过载了？我看是你心术不正！”
随着朱砂笔落下，一枚刻有“损毁”二字的红色罪印符箓，带着滚烫的灵力，狠狠按在了李七的额头上。
剧痛钻心，但那枚红色的印记如同烙铁，深深地嵌入了皮肤。李七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廖执事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上，缓慢地开口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李七，你可认罪？”
李七盯着那枚红印，心里却在快速计算。他知道，一旦认罪，经脉受创，他就彻底完了。但他也看到，陈管事正偷偷弯腰，捡起一块较小的剑片，塞进袖子里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李七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要申辩。请允许我展示灵剑断裂前的灵力波动记录。”
全场哗然。王师兄大声起哄：“装什么清高！明明就是废物控制不住力量！”
廖执事脸色阴沉，他想尽快结案，填补自己的赌债窟窿，更想打压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。“申辩？你现在还有资格申辩吗？”
“我有。”李七从怀中掏出一枚微凉的裁决玉简，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证据，“寒霜剑的灵力回路存在设计缺陷，这是学院未公开的隐患。若今日将我逐出，便是掩盖真相，维护腐朽的秩序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层层涟漪。赵长老的眼神微微变动，他对李家旧怨在心，但更怕事情牵连到自己。
陈管事缩在一旁，手里的剑片攥得发白，他唯唯诺诺地小声说：“执事大人，这……这剑片好像有点特殊……”
廖执事怒喝：“闭嘴！李七，你若不能证明你的说法，不仅会被除名，还要背上‘欺瞒长老’的重罪，终身不得踏入修行界！”
李七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灰尘味。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，但他看到了那枚红色罪印符箓上闪过的一丝裂纹——那是他用微弱灵力强行压制反噬的痕迹，也是他反击的开始。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李七说，“如果我的分析有误，我自愿接受任何惩罚。”
廖执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朱砂笔再次转动，最终停住。他需要时间确认陈管事是否已经私吞了关键证据，也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处置这个棘手的问题。
“准。”赵长老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但若你失败，后果自负。”
李七走到断剑旁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抚过锋利的断口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处于劣势的少年，等着看他如何收场。
为什么那柄号称坚不可摧的‘寒霜剑’会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自行崩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