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。
紧接着是全场死寂。
只有那半截断剑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回响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田四跪在广场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脖颈。
身上那件曾经代表着青云宗外门精英身份的月白长袍，此刻已被灵力撕裂，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衬。
那是杂役服。
白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白色的法袍一尘不染，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四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“晨考舞弊，灵根受损。”
白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扩音阵法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“依宗门律例，废去弟子资格，贬为杂役。没收所有配发法器、灵石及私人财物。”
每说一句话，他就挥一下手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搜走田四腰间的所有物品。
储物袋被扔在地上，滚出一颗下品灵石，瞬间被旁边的看客争抢而去。
那些曾对田四阿谀奉承的同门，此刻纷纷后退，仿佛他身上沾染了什么瘟疫。
田四没有反抗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落井下石的脸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但在袖中，那半截‘废剑残片’正贴着他的手臂，传来一丝微弱却稳定的温热。
这是逆灵诀运转的迹象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白执事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田四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根据‘自毁者’条款，凡因作弊导致修为崩塌者，其生前所有债务与过错，由本人承担。若无力偿还，需以命抵债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田四，你父亲当年欠下的宗门灵石债，至今未清。如今你既已沦为废人，这笔账，自然要算在你头上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因为作弊，而是因为那个死人留下的烂摊子。
田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白执事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斩草除根。
只要把他变成背负巨债的杂役，甚至逼得他卖身契都签不下去，他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，白执事需要一笔钱。
最近禁地的灵气波动异常，宗门正在追查内部贪污案。
白执事私吞的那三万块中品灵石，急需填补这个窟窿。
而田四这个“废物”，是最好的提款机。
“我不懂什么条款。”
田四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要活下去。”
白执事冷笑一声：“活下去？拿什么活？拿你那点可怜的杂役工分吗？”
他随手抛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在空中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。
“这是你的卖身契草案。十年期限，每日工作十二个时辰，所得全部上缴宗门，仅留维持生命的最低口粮。若中途逃跑或试图反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他将玉简拍在石桌上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签了它，你可以活着当一条狗。”
“不签，现在就去乱葬岗填坑。”
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等着田四崩溃，或者求饶。
然而，田四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那张卖身契，而是看向白执事身后的那扇黑铁大门。
那是密室的入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在那里偷走了账本。
虽然账本还在怀里，但密室已经暴露。
白执事不可能再让他靠近那里半步。
除非……
田四抬起右手，指向那扇黑铁大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