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，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田四跪在青石板上，粗布麻衣紧紧裹着瘦削的身躯。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手上。指节僵硬，皮肤皲裂，这是杂役特有的印记。
就在一刻钟前，他还是一名拥有灵根的外门弟子。
现在，他是编号七九三的新晋杂役。
“名字抹去，户籍重录。”
白执事站在高台上，白色法袍一尘不染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。那枚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在嘲笑田四的落魄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。曾经同窗的师兄们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，谁也不愿沾染这个刚被剥夺身份的“废人”。
田四没有抬头。
他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。脚步声杂乱无章，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有人在庆幸自己不是下一个。
但他只关心一件事。
那把断剑。
按照宗门律例，违规者财产充公，法器没收。那半截断剑作为晨考中的“凶器”，理应被送入内库封存。
可田四记得很清楚，在白执事下令收缴时，那个负责登记的低阶执事手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断剑没有被放入玉盒，而是被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料筐。
那是白执事的眼神泄露的秘密。
白执事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把剑的真正成色。或者说，他想独吞。
“赵铁。”白执事声音冰冷，“带他去废料处理场。记住，他在名单上已经死了。活着的那个，叫七九三。”
“是！执事大人！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赵铁从人群中挤出来，脸上挂着谄媚又阴毒的笑。他穿着灰色的杂役服，腰间挂着一串钥匙，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田四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麻木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求饶。沉默是他最好的铠甲。
赵铁走到他面前，用鼻子哼了一声：“走吧，废物。别磨蹭，天黑前要把东区的垃圾清理干净。要是敢偷懒，有你好看的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田四跟在后面。
两人的背影在广场上拉得很长。阳光依旧明媚，但在田四眼中，世界已经变成了黑白两色。
一路无话。
穿过外门广场，绕过藏经阁，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下。越往下走，灵气越发稀薄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腐烂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这里是废料处理场，也是青云宗的排污口。
巨大的漏斗状建筑矗立在悬崖边，无数废弃的法器、破损的法宝、甚至是一些失败炼丹的残渣，都被倾倒在这里。
风吹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冤魂的哭嚎。
“到了。”赵铁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木屋，“今晚你就住这儿。明天开始，每天凌晨三点起床，清理东区的废料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“七九三”三个字，随手扔给田四。
木牌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田四的手指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染红了木头。
田四捡起木牌，握在手心。
“还有，”赵铁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？嘿嘿，那些债主我可不管。不过嘛……如果你能帮我找到点值钱的东西抵债，我也不是不能帮你瞒一瞒。”
他的眼神贪婪，盯着田四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材质尚可的旧长衫。
田四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赵铁脸色一沉：“没钱？那就用命抵！赶紧滚进去干活！要是找不到东西，我就把你卖给地下赌坊当‘药引’！”
说完，他狠狠踹了田四一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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