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堂侧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汁味，混合着金属冷却后的腥气。
田七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。
他的双手被一副刻满符文的镣铐锁在桌沿。
镣铐内侧的倒刺，已经嵌进肉里，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。
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账簿，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：生死簿。
他是监察堂的使者，代号“墨衡”。
墨衡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甲轻轻刮过账簿的一页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指甲划过骨头的声音。
“田七。”
墨衡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你踩碎了任长风的剑穗。”
田七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是。”
“根据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七条第三款。”
“公物损毁，需全额赔偿并扣除相应积分。”
墨衡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冷漠的计算。
“但任长风的剑穗，属于个人装饰。”
“不属于公物。”
田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镣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“所以，我不需要赔偿？”
“不。”
墨衡从袖中滑出一张羊皮纸。
纸上印着鲜红的印章，那是执法堂的公章。
“你触发了另一条规则。”
“《外门弟子违约条例》补充版，第十二条。”
“长期隐忍，导致宗门内部矛盾积压，视为对秩序的漠视。”
“需缴纳精神损失费。”
田七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的数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三千积分。
这是他过去三年省吃俭用，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才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，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。”
田七的声音依旧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“我只是行使了我的权利。”
“什么权利？”
“维权。”
墨衡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维权？”
“你踩碎的是首席弟子的尊严。”
“这是对整个青云宗等级制度的挑衅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？”
“你只是在破坏规则的稳定性。”
田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，墨衡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更知道，规则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。
只要找到那个漏洞，就能撬动整个天平。
“那么，”田七问道，“我的积分呢？”
“你的积分，已经被冻结。”
墨衡拿起笔，在账簿上写下一行字。
名字：田七。
罪名：秩序破坏者。
估值：极低。
“你需要重新赚取。”
“怎么赚？”
“成为监察堂的外勤探子。”
墨衡将羊皮纸推到田七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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