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聂家老宅的大门紧闭,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内室的衣香鬓影,却挡不住窗外肆虐的风雨声。
关宁站在门廊下,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,紧贴在她单薄的脊背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黑曜石印章的残片。
那是从凉亭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证据,也是她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信物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,粗糙的断面磨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,在剧烈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喝。
聂宴之追了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,高定西装狼狈不堪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双总是带着居高临下轻蔑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疯狂。
他一把抓住关宁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。
“婚约还没解除!你是我的未婚妻,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聂家!”
关宁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,让聂宴之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以前的关宁,是会哭、会求饶、会颤抖的。
现在的关宁,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,或者说,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厉鬼。
“放开。”
关宁轻声说道。
语调平稳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。
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婚事,而不是自己的生死。
聂宴之冷笑一声,猛地用力将她拽向怀里。
“放开?关宁,你别忘了,你的命是我给的!”
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,呼吸急促而灼热。
“那个录音……一定是伪造的!苏婉那个蠢货,肯定是你教唆的!”
“至于原主的记忆……”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死死地盯着关宁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些事?嗯?你怎么知道‘容器’的事?”
关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不知道。
至少现在还不知道全部。
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黑曜石印章彻底碎裂后的残留。
“聂宴之,”关宁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还记得聂家的家训吗?”
聂宴之一愣。
“绝对服从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。
这是聂家对晚辈最核心的要求,也是他控制所有人的枷锁。
“没错。”
关宁点了点头。
她看着手中的粉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既然要求绝对服从,那么,当家主下达命令时,下属必须执行,不得有误,不得迟疑,不得反抗。”
聂宴之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问。
关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说,聂宴之,请你松开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聂宴之想要松手。
但他的手指,就像被钉死在关宁的手腕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那种违背意志的抗拒感,让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。
他想怒吼,想挥拳,想把这个女人撕碎。
但身体却忠实地执行着那个指令——
保持接触。
不得松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!”
聂宴之惊恐地后退一步,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开自己的手指。
但他越是用力,那股束缚感就越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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