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，像一层油腻的金色薄膜，死死糊在裴家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气。
顾清站在大厅中央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声响。
她的耳边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，带着某种戏谑的节奏：
【滴——检测到宿主违背原主意愿，违约倒计时开始：120:00】
不，不是现在。
那是第一章的事。
此刻，顾清视野右下角悬浮着一行猩红的数字：
【剩余时间：15:00】
这是第五章结束时，裴砚崩溃求救后留下的残局。
灵魂稳固的假象下，是倒计时的疯狂倒数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她神经末梢上缓慢切割。
“清儿。”
一个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。
裴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袖扣是罕见的黑钻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手里捏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烫金的婚书。
纸张厚重，边缘绣着繁复的金线，象征着两个家族长达三十年的联姻盟约。
也是顾清这具身体过去十年唯一的“身份证明”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穿着洁白的长裙，眼眶微红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她轻轻扯了扯裴砚的衣袖，声音柔弱：“阿砚，别这样……清清她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爱？
顾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裴砚标志性的冷笑。
她在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，直到肌肉记忆取代了情感波动。
系统正在扫描她的情绪指数。
【心率：85。皮质醇水平：正常。情绪判定：平静。】
很好。
伪装通过了第一层过滤。
裴砚看着顾清的表情，眼中的轻蔑更深了几分。
他以为顾清是在用沉默表达绝望，在用顺从换取苟活。
他错了。
顾清是在计算。
计算这张婚书撕碎后的舆论风向，计算系统抹杀程序的触发阈值，计算自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还能剩下多少体面。
“阿砚，”林婉又轻声说道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，“既然清清姐已经放下了，你就把这张纸烧了吧。当着大家的面，证明你的心意。”
裴砚笑了。
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。
他需要向在场的所有权贵展示他的专一。
更需要彻底碾碎顾清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。
让她知道，离开裴家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裴砚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数百双眼睛盯着他们，像无数根针，扎在顾清的背上。
他双手捏住婚书的两端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顾清，”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冰冷如霜，“这一纸婚约，到此为止。”
嘶啦——
一声脆响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那张厚重的烫金婚书，被裴砚生生撕成了两半。
紧接着是第三半，第四半。
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，像一场金色的雪。
落在顾清的肩头，落在她的发梢，落在她苍白的脸颊旁。
刺痛感从皮肤传来。
锋利的纸边划破了她的脸颊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这疼痛，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。
【警告！宿主遭受精神羞辱！】
【违约倒计时加速中……】
【剩余时间：14:59……14:58……】
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顾清没有哭，也没有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砚，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，如今像个跳梁小丑般表演着他的深情。
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顾清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很轻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汇报数据。
裴砚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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