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拍打地面。
藏经阁外的广场泥泞不堪。
任安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。
灰袍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,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疤痕,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蛇。
体内,那股冰冷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。
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煞气,而是被玉佩碎片引导后,与药核完美融合的纯净灵力。
它很轻,也很重。
轻得像风,重得像铁。
“搜!他跑不远!”
一声暴喝穿透雨幕。
火把的光亮在远处晃动,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。
常烈的人到了。
任安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。
那里有一滩浑浊的水渍,水渍里漂浮着几片破碎的瓷片。
那是聚气丹瓶的碎片。
第一章时,它是被暴力砸碎的残骸;第二章时,它被收集在袖中;第三章时,它混入主角的血肉;第四章时,它成为交易的货币;第五章时,它化作反击的毒刃;第六章时,它彻底融入主角的丹田,完成蜕变。
此刻,它少了一角。
那缺失的一角,就在他的丹田深处。
也是钥匙。
脚步声逼近。
五个身穿黑甲的外门执法弟子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为首的是赵虎,筑基初期修为。
他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,脸上带着戏谑的笑。
“任安,交出那块破玉佩,老子给你个痛快。”
赵虎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任安抬起头。
眼神阴郁如深井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广场中央的石台。
石台上,站着一个人。
常烈。
他穿着一件绣有云纹的灰袍,手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上品玉扳指。
即使在泥泞中,他也保持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整洁。
淡淡的熏香味道,试图掩盖雨夜的腥臭。
“任安,你还要负隅顽抗吗?”
常烈的声音傲慢而轻蔑。
他喜欢用反问句,仿佛答案早已注定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找回那半瓶被毁的聚气丹残渣?想让我付出代价?”
常烈冷笑一声。
“可笑。”
“外门每月只发一次丹药,错过今日,你就再等一个月。”
“届时,你将被彻底踢出宗门,沦为废人。”
“一个废人,拿什么跟我斗?”
任安依然沉默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。
那里藏着最后一块聚气丹瓶的碎片。
不,不是藏着。
是融合。
这块碎片,是他半年积蓄的终点,也是他新生的起点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常烈抬起手,指尖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“跪下,磕三个头,然后把玉佩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,让你去杂役处扫一辈子地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哄笑起来。
笑声在雨中回荡,显得格外冰冷。
任安动了。
他没有跪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,打湿了赵虎的裤脚。
赵虎脸色一沉。
“找死!”
他怒吼一声,举起狼牙棒,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任安的头顶。
这一击,足以粉碎筑基期以下修士的头骨。
任安没有躲。
他甚至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,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,宿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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